第111章 一個爲人民服務的好官 (1/3)
第111章 一個爲人民服務的好官
圓桌上,靳西流和張支書一左一右將投資商圍在中間,黎收全則緊挨着靳西流坐。桌上擺着幾道常見的熱菜,還有一瓶金徽白酒。
經過層層篩選,最終入選上村民代表大會的這個投資商名字叫楊廷忠。
不是因爲他出的條件最好,事實上他開出的條件是所有接觸到的投資商裏面排倒數的。但他做鄉村項目的履歷可是實打實的,其中有件最出名的是他以前在臨夏做的名宿項目,項目做了一年,村委換屆,新上來的領導班子不認前朝的帳,要推翻合同重談。楊廷忠對此沒有翻臉沒有打官司只是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和村委的人前前後後談了一個多月,合同改了三版,最後的結果是雙方都接受了。
從這件事兒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人能處,這也是他爲甚麼能從一衆公司裏脫穎而出的重要原因,易獲得信任,不用擔心他幹到一半轉手不幹了的這種情況發生。而且光聽他的名字就覺得他爲人勢必仁厚,但真這樣想,可就錯了,大錯特錯。他之所以能在生意場上風生水起,靠的可不只是這個。
“我就直說了,咱們村這個研學基地的配套設施前期至少投入五百萬,我們公司出三百萬,佔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這個比例不過分吧?畢竟我們出的是真金白銀,你們出的是地皮和政策,說白了,你們自己不用掏一分錢。”
黎收全肉眼可見的臉色變了”楊總,前期招商引資你們來實地考察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當時村委在縣公共資源交易中心掛的公告裏面寫的很清楚:村集體以土地、房產、品牌資源入股,投資方以現金入股,具體股比另行協商。
這另行協商四個字便成爲了這場飯局中矛盾的根源。
楊廷忠那時候拿出來的方案上面寫的條件,黎收全記得很清楚,村集體佔股不低於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哪怕現在楊廷忠說五五開他們都能接受,可是他開口就是六成,這不鬧嗎?還靠譜、還信任,放屁!
“黎主任,您先彆着急。五五開,我沒說不認這個帳,但認這個帳的方式有很多種。”楊廷忠繼續說道“我承認我之前在村裏的確說過這個,但那時候我手裏的數據並不完整,回去之後我讓財務把所有的改造成本全部重新測算了一遍,算完之後發現五五開我們公司扛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誠懇到差點黎收全都要信他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甚麼數據不完整,這分明就是藉口。因爲在考察的時候,村裏就將所有數據都打包發給這些公司了。當時不說現在說,真當在場的人白混的啊。
當然,楊廷忠更不是白混的,他前期先拋出一個雙方都接受的條件,把項目推進到談判階段,然後再發現問題,重新談條件。現在到了最後一步突然改口把你架在談判桌上,進退兩難。如果這時候說不談了,前期的努力全白費。繼續談,就得接受新條件。
此刻,包廂裏的氣氛驟降,已然達到讓人連呼吸都覺得費力的地步。
“楊總。”
黎收全壓着火道“百分之六十這個比例我們接受不了,村集體的地還有老百姓自己的房子包括我們這些年打下的基礎,哪樣不值錢?四六開可以,但也應該是我們六,你們四。”
“黎主任,我不跟你繞彎子了。村裏資源是值錢但能變現嗎?不能。沒有我們的資金這個項目三年都動不了。少個項目對我們倒是沒甚麼影響。可你們呢?三年之後,風口在不在不說,你們等的了嗎?”
楊廷忠說的不無道理,流量都是轉瞬即逝,你不做有的是人做。黎收全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出話來。他就是個村主任,論耍嘴皮子怎麼可能是這些商人的對手,可他心裏也清楚,六成股份讓出去,以後這個基地姓甚麼?姓資還是姓社?村裏人還能不能做主?
他把目光移到張支書身上,用眼神示意讓他說。張支書面前放着一杯酒,從始至終沒動過,他接收到黎收全的暗示這才慢慢開口道“楊總,您剛剛說的那個比例我理解。商人逐利,天經地義。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用的這塊地是赤沙村集體建設用地,談的這個項目是國家的鄉村振興政策。這些東西,請你搞清楚,不是你拿錢買我們的東西,是我們拿資源換你的錢。主語和賓語,不能搞反了。”
黎收全喝了口茶心裏給張支書豎了個大拇指,到底是北京下來的官,態度傲慢,句句都是官腔官調,得虧他在村裏不犯這個毛病。
楊廷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他換副個姿態,身子往前傾,雙手放在桌上,聲音放軟了一些“您說得對,是我表述不當。我的意思是,咱們是合作關係,平等互利。但股份比例這個問題,確實是商業合作的內核,我們也有我們的底線。”
“我們公司做鄉村項目不是頭一回了,我的履歷你們也都看得到。從沒有一個是幹到中途撒手不幹了的,每一個都是真心實意想幫當地發展,我們投錢、投人、投資源,項目起來了,老百姓增收了,政府有政績,我們有回報,這是多贏。你們也要理解我們,如果我們沒有控制權,怎麼保證項目的方向和質量?”
黎收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楊廷忠這人確實如外界所傳的那樣靠得住,值得信任,但前提是項目得先談下來。他的路子很清晰,談判時用盡各種手段爭取最大利潤,項目落地了再踏踏實實幹出活,靠這個攢下好名聲,如此循環往復,名氣自然越來越大。
眼見場面即將陷入僵局,黎收全試圖打圓場道“控制權的問題我們可以再商量,但百分之六十確實太高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大家各退一步,五五開。你們出錢,我們出資源,大家平起平坐,有事商量着來。”
楊廷忠搖搖頭擺了擺手道“黎主任,五五開聽起來公平,實際上最不公平。決策權分散,甚麼事兒都議而不決,最後項目拖死了,喫虧的不還是你們村嗎?”
靳西流在旁邊一直聽着,從楊廷忠開口的第一句話到現在,他一個字沒說。不是因爲耍酷,是因爲在來之前他們三個人就各自安排好了任務,黎收全負責唱紅臉,張支書唱黑臉,他呢,唱臭臉,鎮場子。
然而以現在的形勢,他要再不出聲這項目恐怕得黃。他清楚楊廷忠的套路,這種看似一讓再讓實則步步緊逼的套路他在談判桌上見的太多了。
黎收全不懂這套,所以一直被牽着走。張支書百分百懂,但他在等,等他這個駐村第一書記開口。
“楊總,我有一個方案。”靳西流略微思考過後終於出聲了,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願聞其詳。”
“股份比例可以按你們說的,你們六,村集體四。”
黎收全聞言差點當場從椅子上跳起來,他瞪大眼睛看着靳西流,極其刻意的咳嗽了兩聲,用口型道:你喝酒喝多了怎的開始說胡話了?!
相比於黎收全張支書倒是沒有多大反應,只是靜靜地等待下文。
楊廷忠聽後眼睛一亮“還是小靳書記爽快,那具體細節——”
“等等,我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