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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夏日不逍遙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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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夏日不逍遙

Day15. 夏日不逍遙

很快,許愧聽說了教練讓他和陳安詢組隊的消息。

是距離沐浴事件過去沒多久,那應該是集訓第十二天,兩人正處於互不待見的微妙狀態,說不了幾句話就得吵起來,但沒有到動手那一步,常常是因爲莫名奇妙的原因就偃旗息鼓。

Kimi一走了之,隊伍空缺出二號位,由陳安詢頂上。

這天訓練賽是4v4對抗賽,許愧是一號位,陳安詢二號位,以前許愧所在的隊伍一般由他擔任指揮,但這次朱渝北將指揮權交給了陳安詢。

許愧面上沒多說甚麼,心裏總歸還是有些不快,在決賽圈時,他與陳安詢意見發生分歧,甚至在頻道中嗆了起來,最後許愧不情不願妥協,在回防過程中四人團滅,幾乎是連鼠標都沒鬆手,兩個人就吵了起來。

許愧質疑陳安詢的指揮能力,陳安詢則聲稱許愧無組織無紀律,兩個人從一分三十秒的時間節點一路覆盤到死亡前一秒,中途連教練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陳安詢: “這裏,你當時爲甚麼不給信息點?”

許愧: “說得容易,這邊剛露頭,對面直接踩上去就能看我,你覺得我是要命還是要信息?”

陳安詢: “如果你眼神沒問題,就應該能看到,這邊有我幫你盯着,他們上不來。”

許愧寸步不讓看着他: “你怎麼保證你一定能盯住?”

……

歸根結底還是信任問題,在彼此那裏信譽幾近於零的兩個人就是很難達成共識。

兩個人的第一場訓練賽最終以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三分十四秒結束,一舉轟動整個集訓營,成爲衆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最終是教練各打五十大板,額外雙排加訓三小時。

兩人涇渭分明,從辦公室默契地相隔一米的距離出來,誰也沒主動提雙排的事情,看起來恨不得雙雙原地失憶。

暗自較勁了幾天,其實時間很短,但許愧回憶起來總覺得過得很慢,或許是南京夏天本就漫長,當人身處其中,便很容易生出一種不見盡頭的錯覺。

也可能是許愧實在是忘不了18年的夏天、他稱得上燦爛盛大的十六歲,於是一點兒尋常小事也記得清楚,分毫不願捨棄。

這樣惡劣的關係一直持續到集訓營的第十四天,教練突然通知陳安詢與譚冬換宿舍,這意味着許愧與陳安詢正式成爲舍友,並將一起度過未來的整整四十五天。

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情願,但誰也沒有主動提出拒絕,好像誰先開了口,誰就輸了一樣,少年人無用的高傲在此刻又牢牢佔據上風。

是合住的第一晚,許愧找朱渝北借了手機,在晚飯後的休息間隙與奶奶章文敏通話。

許愧每週雷打不動與章文敏打三通電話,聊天沒甚麼新鮮事,章文敏總會問先他工作累不累,再問南京天氣好不好,有沒有穿夠衣服,許愧笑得溫和,說現在是夏天,工作不忙,錢也夠花。

他沒有告訴章文敏真相。啓程去南京前,許愧騙她說自己是去工作,章文敏出身貧苦,沒讀過幾年書,不懂那些,只摸摸許愧腦袋,嘆一口氣,叫他“鬼鬼”,問他南京那麼遠,是不是就再也不回來。

當時許愧就握着奶奶被病痛纏身而遍佈皺紋的手,在自己手心裏拍兩下,向她保證:“只有兩個月,奶奶,兩個月以後,我就回來。”

此刻許愧遠離唯一的親人,身處他鄉,也很想放棄,他想這是短暫的、虛幻的兩個月,往前尚且看不清未來,往後也沒有退路,但爲了章文敏,他還是想試一次。

傍晚炎熱,一通電話打完,許愧滿額頭的汗,他擰開水龍頭,用水衝了幾把臉,中途有人走過來,他沒擡頭,只是往旁邊讓開,騰出位置。

下一秒水龍頭被人粗暴地擰開,水聲噴湧而出,瞬間飛濺了他一身,許愧通過鏡子看向來人,很輕地眯了下眼睛。

他在集訓營裏沒甚麼朋友,競爭對手更多。

來的這裏人絕大部分都是各大俱樂部最看好的青訓,只有少數幾個是單槍匹馬一路過關斬將殺進來,許愧是其中之一。

經過短短一週,他這個“野路子”便超過其他所有人,一躍登頂榜首,自然而然成爲衆矢之的。

看不慣他的人挺多,明裏暗裏針對的也不少,許愧通常都置之不理。

眼下這人名叫李彬彬,留着板寸,還十分中二地在手臂上紋了只老虎,平日裏流裏流氣,喜歡拉幫結派,在訓練賽違紀兩次也沒有淘汰出局,大概是個有背景的。

他與李彬彬並不相熟,在訓練賽中有過兩次衝突, 私底下倒是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哎,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你在這兒,”李彬彬話是這樣說,但臉上半點兒不好意思都沒有,衝他擠出一個虛情假意的笑容,刻意地甩了甩手,將水珠又濺到許愧純白色的隊服上,暈染出一團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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