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僅有一次的告白 (1/3)
第60章 僅有一次的告白
沉默蔓延開來,許久,應朗給許愧遞了幾張紙巾。
潔白如雪的紙巾被許愧緊緊攥住,捏得不成模樣,他擡起眼,卻沒有哭。
只是眼眶通紅,蒼白的嘴脣抿得很緊,開口嗓音啞成一片:“……後來呢?”
應朗說得含糊:“那段時間他挺苦的,但毅力可嘉,再難受也硬生生扛過來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毅力可嘉。
許愧麻木着神情,幾乎自虐似地聽着,想那時候的陳安詢苦成甚麼樣呢?
去世的父親、面臨失聰的風險、無窮無盡的手術、一抽屜的藥,每一種的副作用拎出來都讓許愧反胃,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扛過來?
可陳安詢真的扛過來了,在七月盛夏,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對他說“歡迎加入WAC”。
這個時候的許愧還不知道他真的吃了很多苦,真的花費很大力氣,才一個人熬過那麼苦的日子。
在他們尚未分開的少年時,許愧曾問過兩次對方還好嗎。
第一次是許愧生日,在摩天輪上,擡眼望去是日落黃昏,底下是八月南京,他們並排坐着,陳安詢再冷靜不過地講過自己那點兒狼狽的幼年時,許愧心疼不已,拉住對方的手,問他“還好嗎”。
第二次陳安詢錯失冠軍,許愧聽說對方匆匆趕回家的消息,也曾忐忑不安地發送過一條無頭無尾的消息,問對方“還好嗎”。
……
第三次時隔兩年,兜兜轉轉,他們在南京重逢,此刻的許愧與陳安詢都是在生活中歷經坎坷的失意人,他也是想問的,可問出口卻又覺得沒有立場,因此含糊應過。
原來陳安詢過得並不好。
許愧該問的,即使陳安詢可能會騙他,可又如果對方真的說了實話,藉以向自己索要一個吻或者其他,許愧統統都會給。
“……至於更多的,出於對患者的隱私保護,我不能告訴你,”應朗沉默許久,像是在遲疑,但最後還是開口了,說,“我只是個旁觀者,不好對你們的關係多做評價,可作爲一個旁人,在我看來,他愛你這件事情,毋庸置疑。”
那天他們相對而坐,直到日落西山,許愧與應朗道別,剛過轉角,便接到唐曜電話。
對方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地衝他喊道:
“鬼鬼!不好了,隊長出事了!!”
……
“檢查結果明天一早應該能出來,你們商量一下,預約好時間,最好就這幾天,不要再拖,畢竟他的情況並不好。”
醫生語重心長叮囑着,陳安詢都點頭應了,淡淡垂着眸,看起來心不在焉。
朱渝北心中長嘆一口氣,和醫生打過招呼,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等醫生出門,他才叉着腰,問陳安詢:“說吧,你怎麼想?”
陳安詢說:“等決賽打完。”
“打你大爺!”朱渝北氣得嘴皮都禿嚕了,手指抖得像篩糠,指着陳安詢,“你耳朵甚麼情況自己不知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訓練時長不能超過三小時,你每天打多久?”
陳安詢此刻倒是裝得一手好大尾巴狼,點頭說:“以後改。”
“改你大——”陳安詢甚麼德行朱渝北還不清楚?完全沒信對方,大手一揮,果斷說,“馬上把手術約好,時間不能往後拖了,至於比賽,你更是想都別想,老老實實待着!”
他嗓門太大,陳安詢下意識按了下耳朵,只摸到一手紗布,覺得有些吵,於是沒說話。
朱渝北也閉了嘴,好半天,才問他:“許愧那邊,你還打算瞞着?”
“沒,”陳安詢閉上眼睛,靠在牀頭,嗓音疲憊,“瞞也瞞不住。”
——“你也知道。”
一道冷冷的聲音橫插進來,兩人都循聲望去。
許愧一手扶着門框,胸膛不住起伏着,呼吸還未平復,水一樣的杏眼緊緊盯着陳安詢,目光掃到他耳朵上的紗布,臉色瞬間變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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