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立儲 (1/2)
王城,仁政殿,此處宮殿爲燕王平日處理政務和休息之所,此時燕王燕維疆剛剛批覆完今天的奏本,準備休息一下。只見一個內侍急匆匆的進來稟報:“王上,王長子殿下的護衛甲士在殿外求見,有要事要奏。”
燕維疆聽完微微一愣,自己的這個長子向來十分恪守規矩,古板的不像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平日裏若是有甚麼事情定然會親自前來,此時確是他的的護衛甲士前來求見。
燕維疆眉頭一皺,內心突然湧起了一陣不安,心想莫不是出了甚麼事,燕維疆一邊想着一邊吩咐道:“讓他進來!”
很快一名甲士在內侍帶領下走入大殿,腰刀已經在殿外摘下,頭盔也夾在腋下,但仍可見盔甲上的斑斑血跡。這名甲士來到殿中迅速單膝跪地行禮,語速急迫的說道:“叩見王上,王上,王長子殿下在城東五里處遇襲,殿下左肩中了一箭,絞殺匪徒後,我等護衛殿下回宮,行至丞相府邸時,殿下因傷昏厥,被送入丞相府暫歇,我等受命回來稟報王上,並已傳太醫前往丞相府。”
“你說甚麼?”燕維疆猛然一驚,忽地站起身,不知是因爲起來的太猛還是因爲長子遇刺的消息太過震撼,燕維疆只覺得一陣頭暈,眼前金星亂竄。
燕維疆一隻手撐在書案上,穩了穩身子,急忙質問道:“遇刺,怎會遇刺,誰人膽敢行刺孤的兒子,兇手何在?”
“回王上,匪徒共五十餘衆幾乎全部被斬殺,一名匪徒受傷後服毒自盡,我等回城時已通告東城城門司,令其派人去看守現場!”
“放肆!大膽!逆賊!”燕維疆憤怒的在大殿內連連咆哮咒罵,氣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大口喘着粗氣,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接着問道:“你剛纔說甚麼?行雲中箭昏厥?現在情形如何?”
“回王上,殿下遇刺後一開始還能獨自騎馬,但入城後體力漸漸不支,最終昏倒在丞相府前,隨後被送入丞相府。我等被派回王宮稟報,我入宮前已有人去太醫院傳太醫,現在太醫應該已經趕到丞相府了。”
燕維疆聽完大喝一聲:“來人,備車駕,去丞相府!”說完急匆匆的向殿外走去。
丞相府中,沈熙之帶着一衆相繼趕來的沈家男丁候在屋外,屋內,太醫院院使帶着三名太醫在爲燕行雲治傷,幾名手腳伶俐的侍女在太醫們的吩咐下幫忙準備東西。
這時一名僕人快速跑來說道:“大人,王上已經進府了,正往這兒來呢!”
沈府衆人急忙準備迎駕,只見燕王在一衆護衛下,匆匆趕到,沈熙之還未來的及行禮,就被燕維疆一把擎住胳膊問道:“老相,吾兒怎樣了?”
沈熙之急忙寬慰:“王上莫急,殿下適才已經甦醒,太醫們正在屋內爲殿下治傷,應無大礙。”
聽到老相如此說,燕維疆的神色緩和了些,伸手讓沈府其餘人起身。然後就站在屋外焦急的等待,沈熙之命人搬來椅子燕維疆也沒有坐。
又等了大約兩刻,太醫院院使先行走出了屋子,見到燕王在屋外,剛欲行禮,就被燕王一個箭步衝到跟前,抓着他問道:“情形如何?”
太醫院使急忙答道:“王上放心,箭已取出,萬幸只是洞穿了皮肉,未傷及筋骨,只是殿下受傷之後又騎馬疾馳,顛簸之下傷口處失血較多,需要多加靜養,休養一陣應無大礙。”
“好!好!好!”燕維疆聽到太醫如此說瞬間鬆了一口氣,然後邁步向屋內走去。燕維疆沒有理會屋內行禮的衆人,快步走到牀榻旁邊,只見燕行雲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上衣被脫下,左肩處被仔細的包紮好了,牀邊還放着一盆血水。燕維疆輕輕喚着兒子的名字,燕行雲卻無半點反應。
身後的太醫院使急忙說道:“王上,爲了取箭我們預先給殿下服了麻沸湯,殿下明早之前應該不會甦醒,如此也好幫殿下將養精神。今夜殿下不宜移動,臣等會在這守着,待明日殿下甦醒後再送殿下回宮。”
燕維疆聽得太醫院使如此說,只得站起身,回身對着屋內的太醫說道:“你們救治有功,皆升一級,賞黃金百兩。”太醫們急忙謝恩。
燕維疆起身來到屋外,葉庭圭與一衆燕行雲的護衛甲士跪倒在王駕前:“卑職等護衛不力,致使殿下受傷,請王上責罰!”
燕維疆臉色沉鬱,看了一眼面前盔甲還帶血的一衆護衛說道:“葉庭圭隨孤入宮詳稟經過,其餘人回建章宮待命,傷者交太醫院醫治。”隨後向着身邊的親軍指揮使說道:“派人護住相府,召御史臺、刑部、兵部、大理寺、東城城門司主官入宮候駕,老相隨孤入宮”
仁政殿內,燕王坐在王座上,老相沈熙之、左御史大夫秦馳、兵部尚書、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面對燕王分列兩邊,葉庭圭和東城城門司指揮尹公遠跪在殿中。
葉庭圭先是如實的將遇刺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隨後燕王面含怒容的看向尹公遠,尹公遠顫顫巍巍說:“啓稟王上,臣已去現場看了一番,現場共有屍體五十八具。其中五十三具穿麻衣,持彎刀,用黑布蒙面,不少人身上有刺青,想是蒙古人。另外五具屍體全身着黑衣,持直刀,身上找不到甚麼明顯的線索。屍體已命人運回交仵作仔細檢驗,現場也派軍士封鎖!”
聽完尹公遠的話,燕維疆勃然大怒,猛地將手邊的茶杯擲到地上,起身大聲怒喝道:“你說在孤的王城腳下,有兩撥人在同一天同一個地方要殺孤的兒子,其中還有一隊五十多人的蒙古韃子,這還是燕國嗎?這還是燕京嗎?是不是明天早晨孤就會看到蒙古韃子打進王宮,砍了孤的腦袋?”
殿內的諸位大臣不敢答話,只得跪下請罪。燕維疆發了一通脾氣,氣稍微消了些,“葉庭圭及衆甲士功過相抵,尹公遠身爲城門司指揮,護衛燕京不力,致使匪徒橫行,即刻革職交法司查辦。”
葉庭圭謝恩告退,尹公遠也不敢分辯,謝恩後隨着甲士退出大殿。燕維疆疲憊的坐在王座上,讓其餘大臣們起身,“此次事件,決不能姑息,刑部兵部大理寺要一同嚴查,歹徒從何而來,何人指使,那些蒙古韃子是怎麼混到燕京城下的,都要給孤查清楚。”
三位大臣低頭領命,互相暗自交換了下眼神,皆是有苦難言。此次事件要說有幕後主使,最有嫌疑的人就在他們身前站着,若說這燕京城內誰想燕行雲死,左御史大夫秦馳算一個,後宮的秦夫人再算一個,可這事雖然人盡皆知,但誰敢說出來,誰敢真往這二位身上差呢?
正當三位大臣在內心犯難之際,自打入宮後一直不曾說話的沈老丞相突然跪倒在地,大聲說道:“王上,老臣有話說!”
燕維疆急忙說道:“老相有話但說無妨,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吧!”
沈熙之並沒有起身,接着說道:“此次王長子殿下遇刺,罪在王上!”
此話一出,殿中衆人俱是面色大變,不知道沈老丞相喫錯了甚麼藥,只有秦弛隱隱猜到了老相想要說甚麼,但他此時一身的髒水甩不乾淨,不敢多說話,只能面色難看的看着沈熙之。
燕維疆也是面色難看,盯着老丞相說道:“老相你說甚麼胡話?”
沈熙之並不膽怯,跪在地上直視着燕維疆慷慨激昂的說道:“王長子蒙此大難,皆因王上優柔寡斷。老臣早就勸王上早立世子,早定國本,但王上總是推脫,以致人心不定,小人趁機作亂。老臣今日再請王上立王長子爲世子,以定國本,以安人心。”
燕維疆面色一滯,隨後陷入沉思,殿內其他人都默不作聲,只是暗中交換着眼神。秦弛雖然猜到了老相要說甚麼,可此刻也無可奈何。他是秦夫人的兄長,二殿下的舅父,燕王只有兩子,燕行雲遇刺,是個人就會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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