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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豪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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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秦弛府邸。秦弛端坐於書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把精緻的匕首,不一會秦府的管家進來躬身說道:“老爺,人來了。”說完轉身將身後的人請進書房。

來人是一位衣着華貴體態癡肥的商人,此刻他油光滿面的大臉上堆着油膩的笑容,帶着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走了進來,那商人進入書房後,殷勤的對着秦弛行禮:“秦大人,聽聞您找我,我金某可是立刻拋下了我牀上新找的兩個美人,立馬趕過來了。”

秦弛微微一笑,向着自己旁邊的座位一昂首說道:“坐。”這金姓商人微微一愣,秦弛示意他坐的位置是和秦弛並肩只隔了一方小茶几的座位,平日裏他可沒這待遇,能讓他坐在下首已是秦弛心情好了。不過他微微一想,似乎是明白了甚麼,臉上笑容更甚,帶着幾分氣定神閒坦然的坐下。

秦弛接着說道:“喝茶!”那金姓商人隨即準備伸手去端茶几上的茶杯,只是當他伸出手時,秦弛猛地將手中匕首揮下,直接將其右手刺穿釘在茶几上。

那金姓商人立刻痛苦的嚎叫起來,隨商人而來的壯漢眼看主人受傷,當下暴喝一聲準備上前擒住秦弛,那商人不顧疼痛急忙喊道:“額日巴拉,住手!”額日巴拉,蒙古人的名字,這壯漢顯然是個蒙古勇士,那壯漢聽到主人命令,停下動作,但還是怒視着秦弛。

秦弛看都沒看那如同噬人猛虎一般的壯漢,只是死死盯着被他釘穿手掌的金姓商人,手還握在匕首上不曾鬆開。那金姓商人疼的滿頭大汗,急忙說道:“秦大人,這是何意?”

“何意?你不知道嗎?”秦弛惡狠狠的說道。

“難道,難道那第二波刺客不是秦大人您派的嗎?”

秦弛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胖子:“金大茂,你覺得我比你還蠢是嗎?連你這個蠢貨都知道派五十人去刺殺,難道我會只派五個人去嗎?你這個蠢貨還有那個不知道是誰的蠢貨壞了我的大事,今夜王上在那沈熙之老兒的逼迫下,已經立燕行雲爲世子了。”

說完,秦弛將匕首拔出,金大茂又是痛的大叫一聲,急忙捂住右手,喘了幾口粗氣才說道:“秦大人,我也是爲了能解決燕行雲這個麻煩一勞永逸啊!”

秦弛一邊拿着一塊絹布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跡一邊說道:“那你解決了嗎?”

“小人也沒想到那燕行雲的身邊的護衛如此兇悍,竟能在五十多人的偷襲下護住燕行雲,我還從草原調來一位哲別,誰曾想那廢物竟然失手了,只射中了肩膀,沒能一擊致命。”

哲別,曾是成吉思汗手下四獒之一,是草原第一神射手,自此之後“哲別”就成了草原神射手夢寐以求的封號,能調動哲別一級的神射手,這個貌不驚人的胖子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而是蒙古安插在燕京的密探首領。

秦弛隨手將手中的匕首扔在茶几上,無奈的說道:“金大茂,你是不是這些年在燕京待傻了,你就然想靠着幾十個拿着把破刀的烏合之衆,去圍殺二十多個穿着精甲的精銳騎兵?你是不是瘋了,就算他們站在那讓你手下那羣廢物砍,他們砍的動嗎?”

“大人,我本來就想着那哲別在突然偷襲之下定能一箭射死燕行雲。”

“那爲何不乾脆多找幾個弓手直接將他射成篩子?”秦弛聽到金大茂還在辯解,咆哮着將茶几掀翻在地。

金大茂捂着不斷滴血的右手,痛苦的說道:“大人,您也不是不知,刀劍這些兵器還好說,弓弩甲冑這些東西無論在哪都是被嚴密監管的東西,何況是在燕京城,我能弄來一張強弓已是不易。”

“那你爲甚麼提前不和我商議?”

金大茂聽到秦弛此問,低頭不語,秦弛湊近了盯着金大茂咬牙切齒的說道:“金大茂,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這蒙古韃子在想甚麼?你根本就不在乎此次刺殺能不能成,你甚至盼着這次刺殺不成。若是你真幹成了,王上雖然會暴怒,說不定也會因爲懷疑而疏遠我,但燕行雲死了,王上就只有一個兒子了,燕國的局勢反而會穩定下來,不會有甚麼太大的風浪。但刺殺不成,王上雖然憤怒,也會懷疑我,但畢竟沒有死人,也沒有證據,我還會安全的待在燕國的朝堂上,但燕國兩位王子之爭就會徹底爆發,燕國亂了,你們這些蒙古韃子才能從中漁利,我說的對吧?”

金大茂抬頭看着秦弛,眼中沒了諂媚,也沒了恐懼,直視着秦弛說道:“秦大人,你我雙方本就都是與虎謀皮,現在大人已經撒過了氣,我們雙方目前還算是在一條船上,那這事應該就算過去了吧!”

秦弛被這一激,竟是被氣笑了,“金大茂,別以爲你手裏那點東西就能鉗制住我,你再敢跟我耍小聰明,我就先宰了你,然後向王上進言興兵北上,這幾年朝堂上想對你們用兵的文臣武將不在少數,是我在壓制着這些聲音。而且你們遼陽王在草原的日子也不好過吧,若是我燕國對遼陽王用兵,你猜你們的大汗會不會出兵幫你們。”

金大茂面色一變,隨後再次變臉,又是恢復了先前的諂媚笑容:“秦大人,您的吩咐小人記得了,以後絕不會再給大人添麻煩,但憑大人差遣,如今那燕行雲被立爲了世子,想要鬥倒沈老丞相再把二殿下扶上王位,大人也少不了需要我們的助力,還望大人以大局爲重啊!”

秦弛冷哼一聲,坐直了身子說道:“滾!”金大茂起身告辭,走出了兩步又停住回身問道:“大人,小人斗膽再問一句,那第二波刺客不是大人所派,難道是秦夫人她……”

秦弛閉目養神,一旁的管家走上前來說道:“金先生,請!”金大茂見此情形,也不再糾纏,轉身離去。

秦弛等金大茂離開後,站起身看着坐榻和地板上金大茂灑落的血跡,厭惡的對管家吩咐道:“收拾乾淨。”隨後臉色難看的走出書房。

第二日,丞相府中,沈熙之帶着沈府一衆人送已經甦醒的燕行雲出府回宮,在燕行雲上車前,沈熙之對燕行雲說道:“殿下,昨晚王上已令中書行文洛京,請天子詔書立殿下爲世子,請殿下安心養傷。”

燕行雲聽到老相如此說,悚然一驚,懵然看着老相。沈熙之平靜以對,眼神坦蕩。燕行雲愣了片刻,忽然一笑,對老相說道:“多謝老相,老相用心良苦,行雲走了。”隨後轉身登車,在一衆甲士護衛下返回宮城。

送走燕行雲後,沈熙之在孫兒沈宗道的陪同下回到書房,等到了書房,沈宗道再也沉不住氣,略帶些氣急的對沈熙之說道:“祖父,你到底是何想法,今晨我聽到消息就一直想問,你既已答應殿下助他去遼西,爲何又在王上那逼迫王上立世子,如此出爾反爾到底爲何?”

沈宗道自蒙童時就跟在祖父身邊,沈家其餘男丁大多不成氣候,這些年沈熙之對這個孫兒寄予厚望,自沈宗道入仕以來,沈熙之在家中待人處事也都帶着這個孫兒。此時沈熙之看着這個一直帶在身邊教導的孫兒氣急的樣子,撫着花白的鬍鬚笑而不語。

沈宗道見祖父不搭話,就接着說到:“若是祖父不想殿下去遼西冒險,昨日爲何不明說,出爾反爾,豈是君子之道?”

沈熙之看孫兒連君子之道都搬出來了,不禁哈哈大笑,這一笑將沈宗道笑的更加茫然,不知祖父在想甚麼。沈熙之笑着說道:“先王當時對着年僅一歲多的行雲殿下說‘吾孫天資聰慧’時我還不覺得怎樣,這兩日我從發現,先王的眼光確實很準,就在剛纔,殿下只需片刻就明白了我所爲爲何,而你從早晨到現在還想不明白,看來殿下才思,比你這探花郎要強多了。”說完就從書案上拿起一本書開始讀書。

沈宗道被祖父如此一說,冷靜下來,開始細細思量,站在原地沉吟許久,才抬起頭看着祖父緩緩說道:“我大概明白祖父所爲了。”

沈熙之繼續看書,笑着說道:“哦?說來聽聽。”

沈宗道在書房中緩緩踱着步,“此次行刺,無論是不是秦弛所爲,有沒有證據證明秦弛所爲,所有人都會將懷疑的目光集中到秦弛和後宮的秦夫人身上。如若此時,殿下再自請去遼西,那所有人都會認爲殿下被刺殺嚇破了膽,要逃離燕京,而秦弛和後宮的秦夫人爲了避嫌肯定會極力反對,王上也不會同意,若是同意了幾乎就是在明告天下,他已經放棄了自己的長子,以至於要將其流放遼西,而祖父若是在這種情形下極力促成此事,秦弛更會覺得其中有陰謀,更會極力反對。”

沈熙之聽完後放下手中的書,看着自己的孫兒問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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