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耐心反常

耐心反常

許清禾數學一直不算好。

尤其是函數和幾何，那些彎彎繞繞的公式和圖形，常常讓她看得頭昏腦漲，越做越亂。

以前她遇到不會的題，要麼空着，要麼隨便蒙一個答案，從來不敢去問班裏那些成績好的同學，總怕自己問的問題太簡單，被人嘲笑。

可自從認識江疏辭之後，她好像忽然有了勇氣。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通過窗戶灑進教室，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許清禾抱着練習冊，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走到江疏辭的座位旁。

少年正低頭寫着卷子，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他的側臉乾淨清瘦，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許清禾站在他身邊，心跳得飛快，小聲開口：“江疏辭……”

江疏辭停下筆，擡起頭看向她，眼底沒有一絲不耐煩，只有平靜：“怎麼了？”

“這道題，我不會……”她把練習冊遞到他面前，臉頰微微發燙，有點不好意思，“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

那是一道並不算難的幾何題，可許清禾就是繞不過彎。

江疏辭接過練習冊，看了一眼題目，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一步一步地寫起了解題過程。

他寫得很慢，很細，每一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就連容易忽略的小細節，都用鉛筆輕輕圈了出來。寫完之後，他把草稿紙推到她面前，聲音清淡，卻格外耐心：

“先看這裏，做一條輔助線，把圖形拆開，就清楚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輕輕點着草稿紙上的步驟，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給她講，直到她眼睛微微一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許清禾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小小的月牙，“原來是這樣！我之前一直沒想着做輔助線！”

江疏辭看着她燦爛的笑容，眼底極淡地柔和了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收回筆，“還有不會的，再拿過來。”

那一天，許清禾來回跑了好幾次。

有時候是真的不會，有時候只是單純想找個藉口，靠近他一點，再靠近一點。

江疏辭從來沒有嫌她煩，一次又一次，耐心地給她講題，直到她完全弄懂。

班裏的同學偷偷看着這一幕，都在私下小聲議論。

“江疏辭居然這麼有耐心？我第一次見。”

“他對許清禾好像真的不一樣。”

“該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議論聲飄進許清禾的耳朵裏，她的臉頰更紅了，心跳也更快了。

她偷偷看向江疏辭，他依舊低頭寫着題，神色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聽見。

可許清禾沒有看見，在她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時，少年握着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極淺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