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2）

第49章

“我隨便說說的，”柳田蒼士像只鵪鶉一樣縮着，唯唯諾諾地說，“湘南的誰不知道那東校舍怪異得很，連學校都把那一片封了，她一來湘南，就膽大包天地闖進去，還鬧得大家都知道了，被千面婆婆殺了也不奇怪。”

“東校舍？千面婆婆？”

林宛和降谷零對視了一眼，降谷零又把柳田蒼士提溜了起來，塞進了車後座裏。

“我們正好要去湘南一趟，你仔細說說。”

“不是，”柳田蒼士捏着安全帶，看着車往路口開，聲音弱弱的，“這也不是去湘南的方向啊！”

白色的馬自達跑車在路口“嘎吱”一聲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還沒來得及寄上安全帶的柳田蒼士“啪”地一聲拍在了車玻璃上。

“現在是了。”把車掉了個頭的降谷零說，他看着在一旁扭過頭偷笑的林宛，聲音放緩了許多，“你看下他在哪？”

“還在京都那邊的醫院裏。”林宛打開定位軟件看過後說。

“竟然還沒回東京麼？時間有點久了……”降谷零皺眉，不過既然梅洛還在京都的醫院裏，那東京這邊暫時還是安全的，他繼續問柳田蒼士，“湘南高中的東教舍怪異在哪？”

後視鏡裏，林宛看到柳田蒼士哆嗦了一下。

“傳說那裏面住着一個千面婆婆，”話開了頭，柳田蒼士一邊害怕一邊忍不住八卦的天性，短短的一則怪談被他講得天花亂墜，“她穿着慘白色的長裙，聽說上面還有人血手印！她腳上是咯吱咯吱響的一雙木屐，頭髮長到腳踝邊，一雙手加上她指甲的長度，能有兩米！對了，她還塗着黑漆漆的指甲油……”

“說重點。”降谷零敲着方向盤打斷了柳田蒼士絮絮叨叨的氛圍渲染。

“噢噢。”柳田蒼士非常自來熟，剛纔那一段話他甚至講着講着趴到了前排的座椅上，被降谷零一打斷，他又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大約是在想如何精煉語言，他思索了一會兒後，言簡意賅地說，“他們都說千面婆婆喜歡把別人的臉皮剝下來自己用，據說她已經剝了一千多張人臉了！所以被叫做千面婆婆！”

“他們？”林宛問，“他們是誰？”

“呃，”柳田蒼士噎了一下，“他們就是他們咯，大家都這麼說這麼傳的。”

“東校舍原來是用來做甚麼的？出過事嗎？你們學校爲甚麼把它封上了？”降谷零不給柳田蒼士喘息的機會，一連拋出了好幾個問題。

“這我哪知道！”柳田蒼士大叫，在降谷零“和藹”的眼神下又立馬輕聲嘟嘟囔囔的，“我才一年級誒！不過東校舍原來幹嘛用的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高年級的學長們說，以前湘南的好幾個社團活動教室就在那兒，最頂上的三層還曾經是一些年輕教師的宿舍。”

車轉過街角，兩旁的道路驟然舒展，一幢幢紅棕色的教學大樓錯落有致地出現在眼前，古樸肅穆的牌匾上寫着“東京都立湘南高等學校”幾個燙金大字。

週六的下午，學校裏沒有多少人，在給門衛看了警察證後，降谷零左手拉着林宛，右手拎着柳田蒼士走進了湘南高中的大門。

“東校舍在哪兒？”穿過一開頭的粉白色繡球花迴廊，又爬了三層樓梯後，降谷零問柳田蒼士。

“我，我可以給你指路！”柳田蒼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賴着不肯走，他雙手環抱着降谷零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但我、我不去啊！我可不去啊！”

“打架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膽小。”降谷零哭笑不得，“行了起來吧，給我們指個路就行。”

原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柳田蒼士瞬間滿血復活，他神采奕奕地在手心上大致比劃了個方向：“就在這個地方，你往這個方向一路走過去就是了，挺好認的，那邊的樹特別旺盛特別大，還有一塊警示牌。”

說完，似乎是因爲提到了警示牌，柳田蒼士忐忑不安地問降谷零和林宛：“你們，真要進去啊？”

“警示牌上怎麼說？”

“說嚴禁任何人進入此樓，”柳田蒼士看了看降谷零，又看了看林宛，“不然後果自負。”

“那高橋和子進去的事情鬧得這麼大，你們學校有處罰她嗎？”林宛突然問道。

“不知道，”柳田蒼士搖了搖頭，“反正沒有處分通告。”

“好了，你回去吧，記住別再拿棒球棍去逞威風了。”

在柳田蒼士的耳朵中，降谷零的“回去吧”宛如天籟，他忙不疊地跑了，跑遠後卻又回過頭，林宛看到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擔憂。

“他人其實不壞，”林宛不由得說，“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亂打架了。”

降谷零輕笑一聲，兩人手牽着手走在校園裏。按着柳田蒼士比劃的方向，兩人一路向東，路過了裝飾用的大花壇，路過了一號教學樓，路過了體育館和天文臺，直到來到操場的東側。

“再過去就到了，”降谷零說，他看到操場上有一羣正在訓練的學生們，一個個全都曬得黝黑，剃着寸頭，穿着湘南高中棒球社的制服，他彷彿想到了甚麼，“湘南高中的棒球比賽是不是輸給你們了？”

“是啊，”林宛正在繫鞋帶，“我們贏了他們進的甲子園，他們沒進甲子園週末也要來訓練嗎？這麼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