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1/4)
第 57 章
朝寧腳步頓住,晨風捲着清冽的空氣,拂過她臉頰未乾的淚痕,留下一陣微涼的麻意。
在聽到消息的那一瞬間,朝寧忽然有一種眩暈感,她的手一把扶住門外的柱子。
“殿下!”
朝寧閉上眼緩了下情緒,“帶我去。”
她翻身上馬,直奔東河岸,她到時便看見一羣侍衛中的賀硯知,身側是梁蔗。
賀硯知恰好聽到馬蹄聲,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朝寧的心尖猛地一顫,她飛快移開目光,落在岸邊,馬百川的身體已經腫脹,身上穿着的正是昨天的衣服,肩上還有朝寧砍下的刀傷。
與盧通海的死狀一樣,這算不算另一種因果報應。
朝寧正怔忡間,賀硯知已邁步走到她身側。
“不是讓你在客棧好好休息嗎?”
賀硯知頂着那張虛弱的臉,聲音依舊沙啞,“梁蔗傳來的消息,我便來看看。”
朝寧點點頭,沒與他繼續說話,轉而看向梁蔗,詢問詳情。
“今日清晨,那位老漢。”梁蔗擡手指了指人羣外,那老者縮在牆角,身子止不住地發顫,雙手死死絞着衣角,眼神渙散,顯然是嚇得狠了。
“他路過東河去女兒家,遠遠瞥見水裏飄着一團黑影,走近了纔看清是個人,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去官府報了案。”
“昨夜尋了那麼久,都沒見到人影,今天就死在河裏,着實是奇怪。”她的眼睛盯着梁蔗與他對話。
梁蔗躲開視線,讓蹲在屍身旁邊的仵作站起來身回話。
“回稟大人們,死者應是死於昨夜戌時,系溺斃身亡。其餘細節,還需將屍身帶回衙署仔細查驗。”
賀硯知提起:“那些人劫走馬百川的時間,正是戌時左右。”
“所以。”朝寧的聲音不緊不慢,“費勁心思救走,然後立刻將人溺死在這河裏,當真是奇怪。”她凌厲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衆人。
每個人反應各異。
朝寧繼續道:“殺人滅口,馬百川究竟是藏着甚麼祕密,要直接殺了他。”聲音落在河岸周圍,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將人擡回縣衙驗屍。”侍衛得到命令,將人放置在擔架上擡走了。
賀硯知微微偏頭,從他的視角來看,朝寧的眼眶紅着,分明是剛剛哭過,他上前輕扶住她的臂彎,有意放緩力道,想讓她就近倚在他身上歇一歇。
朝寧沒有掙開,順着他的力道,脊背微微向他傾靠了幾分,垂下眼藏下眸底的那絲波瀾。
片刻後,朝寧極輕地將手臂自他掌心抽出,擡頭看他,“我還想跟着去趟縣衙。”
“我陪你一起。”賀硯知幾乎是脫口而出。
朝寧搖頭,手貼了一下他的額頭,“不行,你腿有傷,還發着熱。”
她看向前方的梁蔗,“送你主子回客棧。”
又對賀硯知道:“一會兒就回去了。”
一轉身,朝寧眼中的那點柔和盡散,她領着幾個侍衛,後面跟着那個仵作,一路直奔縣衙。
“死的時間,倒是卡得恰到好處。”朝寧低聲嗤笑。
鄧枯緊跟身側,“可要屬下徹查?”
“查?”朝寧語氣微諷,“戲已經給咱們鋪好了,不出一天,選好的兇手就要登場了,目的,不過是想逼我們儘快放棄溪寧罷了。”
鄧枯頷首會意,默默跟上她的腳步。
縣衙內擺放屍身的瘞室,柏木臺上蒙着一層白布,一股撲面而來的味道嗆得人胸口發悶,朝寧用帕子捂住鼻子,皺着眉頭看着那布被掀開之後,盧通海的面容已經有開始腐敗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