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班幹部 （1/2）

班幹部

午後的陽光穿過東城實驗中學的玻璃窗，在高二（5）班的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轉着，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將悶熱的空氣攪動出幾分慵懶的氣息。

夏晗趴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課本的邊角，心裏卻在惦記着一件事——下午的班會課要選舉班幹部。

這件事王老師早上就特意在班裏提過，當時夏晗聽到“班幹部”三個字，心裏就下意識地泛起一絲牴觸。

她在原來的學校當了整整一年的班長，每天要處理班級裏的雞毛蒜皮，要收發作業、組織活動，還要配合老師的各種安排，忙得腳不沾地，連安安靜靜刷題的時間都被壓縮了不少。如今轉學到這所重點高中，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拋開這些繁雜的事務，沉下心來好好學習，和蘇越好好較量一番，至於班幹部的頭銜，她是半點都不想沾了。

班會課前的最後一個課間，教室裏鬧哄哄的。幾個男生圍在走廊上討論着最近的籃球賽，女生們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猜測着這次誰會競選班長。夏晗正埋着頭整理上午的數學筆記，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擡頭一看，原來是蘇越被王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他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教室。

蘇越的座位剛一空出來，江媛媛就像只靈活的小兔子，端着自己的水杯一溜煙跑了過來。她毫不客氣地拉開蘇越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輕微的“刺啦”聲。

“夏晗，夏晗！”江媛媛湊到夏晗身邊，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兩顆好奇的星星。她的目光落在夏晗攤開的課堂筆記本上，手指輕輕點了點上面工整的字跡，隨口問道，“這次班幹部選舉，你有沒有想競選的職位啊？我覺得你長得這麼好看，性格又好，競選個文藝委員肯定沒問題！”

夏晗聽到這話，連忙擡起頭，連連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抗拒。她的眉頭輕輕蹙起，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不！非常不想！我可不想再當班幹部了，太麻煩了，還不如多留點時間刷題呢。”

她說着，想起自己以前當班長的日子，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那些每天被瑣事纏身的時光，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頭大。

江媛媛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放下夏晗的筆記本，手肘撐在桌面上，託着腮幫子，歪着頭打量着夏晗，語氣裏帶着幾分好奇：“也是，當班幹部確實挺累的。那蘇神呢？他有沒有想競選的想法？我記得他初一的時候好像當過學習委員，後來就再也沒當過任何班幹部了。”

夏晗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她想起早上王老師宣佈要選舉班幹部的時候，蘇越湊到她耳邊說的那句話。當時他的聲音很低，帶着幾分漫不經心，卻又無比篤定。她擡起眼，看向江媛媛，語氣肯定地說道：“王老師說完這件事後，蘇越就對我說，他永遠都不想當班幹部。他說，比起管別人的事，還是刷題和看書更有意思。”

江媛媛聽完，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八卦，眼睛亮得更厲害了。她乾脆趴在蘇越的桌子上，湊近夏晗，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神祕：“我跟你說啊，我聽說……”

她的話才說了一半，還沒來得及把後面的內容說出來，就聽見“叩叩”兩聲輕響。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道，清晰地落在了桌面上。

江媛媛的話頭猛地頓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下意識地擡起頭，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蘇越正站在桌旁。

“江同學，”蘇越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疏離感，他的目光在江媛媛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輕輕擡了擡下巴，指了指牆上的時鐘，“快上課了。”

江媛媛像是被戳破了祕密的小孩子，她連忙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裙襬，對着蘇越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又飛快地朝夏晗擠了擠眼睛，腳步匆匆地往自己的座位跑去。

臨回座位前，她還不忘回頭，對着夏晗的方向，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補了一句：“我聽說楚大小姐也要競選班幹部呢！你等着看好戲吧！”

說完，她就一溜煙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彷彿剛纔那個趴在別人桌上說悄悄話的人不是她。

夏晗看着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正想追問一句“楚大小姐是誰”，就聽見一陣清脆的上課鈴聲響徹了整個教學樓。那鈴聲像是一道指令，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走廊上的男生們也紛紛跑回了座位，教室裏只剩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王老師抱着一摞厚厚的教案，踩着鈴聲走進了教室。她穿着一身得體的連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她走到講臺前，將教案輕輕放在講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聲。

教室裏鴉雀無聲，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王老師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班同學，聲音溫和又清晰地響起：“早上呢，我已經說過了這節課要幹甚麼——選舉班幹部。在正式開始之前，我還是要簡單說幾句。”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了幾分，語氣也鄭重起來：“班幹部是班級的內核，是老師的得力助手，也是同學們的服務者。我希望競選的同學，能夠真正做到以身作則，樂於助人，爲咱們高二（5）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當然，就算沒有競選上的同學，也不要灰心，只要有心，在哪裏都能發光發熱。”

這些話都是些官方的套話，夏晗聽得有些昏昏欲睡。她撐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看着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心裏卻在琢磨着江媛媛口中的“楚大小姐”到底是誰。

“好了，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王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夏晗的思緒，她拍了拍手，臉上露出鼓勵的笑容，“接下來的時間，就留給想競選的同學。有意願的同學，可以舉手，然後上講臺來發表自己的競選宣言。”

她的話音剛落，夏晗就感覺到身旁的空氣微微動了一下。她轉過頭，正好對上蘇越的目光。夏晗想起剛纔他被王老師叫去辦公室的事情，心裏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微微側過身，湊近蘇越，用手擋着嘴，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蘇越，剛纔王老師叫你去辦公室幹甚麼呀？是不是有甚麼事？”

蘇越正在低頭整理自己的筆袋，聽到她的聲音，動作微微一頓。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夏晗的臉上，看着她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嘴角輕輕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夏晗的耳畔，帶着一絲淡淡的薄荷味：“沒甚麼大事，她就是問我有沒有競選班幹部的意向。”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她說，要是我有想法的話，她可以提前考慮我，還說我成績好，有威信，肯定能勝任。”

夏晗聽到這話，眼睛倏地睜大了幾分。她看着蘇越，心裏的好奇更濃了，忍不住追問道：“那你怎麼回答的？你不會真的心動了吧？”

蘇越看着她這副緊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的笑聲很輕，像羽毛一樣拂過夏晗的心頭，帶着幾分戲謔的意味。他微微搖頭，語氣篤定地說道：“我說，不好意思，老師，我沒有競選班幹部的想法。我還是想把時間花在學習上。”

夏晗聽到這話，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她就知道，蘇越肯定和自己一樣，對班幹部的職位沒甚麼興趣。她正想再說點甚麼，卻看見蘇越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容，眼神裏帶着幾分揶揄。

“那然後呢？”夏晗下意識地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