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好了 （1/2）
說好了
再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時，夏晗剛把皺巴巴的報名表塞進書包夾層，後背還沒來得及粘貼椅背，一道輕快的身影就帶着風衝了過來。
江媛媛坐在夏晗前桌的位置上：“夏晗，你剛去辦公室啦？王老師沒說甚麼吧？有沒有問你以前的學校成績啊？”
夏晗擡手捋了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溼意，那是剛纔在走廊裏沾到的汗水。
她輕輕搖了搖頭，脣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聲音軟和又清晰：“沒說甚麼，就是確認了一下轉學手續，覈對了學籍信息，還叮囑了我一些開學後的注意事項，比如上課的紀律要求，這裏的校規，還有讓我儘快適應這裏。”
江媛媛聞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夏晗，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似的，忍不住往夏晗身旁的方向瞟了一眼。當視線落在正低頭看書的蘇越身上時，她的聲音驟然壓低了八度，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夏晗，你……坐這？”
夏晗順着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蘇越，他依舊保持着剛纔的姿勢，背脊挺直，左手按着攤開的書頁，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簽字筆，正專注地在書頁邊緣寫着甚麼。
陽光通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連帶着他握着筆的手指，都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夏晗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擡起頭，看着江媛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下意識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座位。
這座位靠窗，視野開闊得很，一擡頭就能看到操場邊那排枝繁葉茂的香樟樹，風吹過時，樹葉沙沙作響，像在唱着不知名的歌謠。
而且離後門也近，不管是課間出去透氣，還是放學收拾東西，都方便得很。
夏晗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怎麼了？坐這不行嗎？我看這個位置挺好的啊，採光好，又不吵，就是離黑板有些遠，其他再沒甚麼了。”
江媛媛被她這話問得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飛快地瞥了一眼蘇越的方向。恰好這時，蘇越像是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微微偏過頭，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江媛媛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像是在刻意強調甚麼：“沒沒沒，坐這很好，非常好！簡直是我們班的黃金座位！”
她說着，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蘇越，又對着夏晗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讚歎，那股興奮勁兒，彷彿在說甚麼天大的喜事：“蘇越啊，你知道嗎？他可不是普通的學霸，他是我們年級公認的學神！連續兩次期末考試，總分都是年級第一，各科成績幾乎都是滿分，就連最難的物理競賽，他都拿了省一等獎呢！跟他坐一塊，你就偷着樂吧，以後不管遇到甚麼難題，只要問他，保準迎刃而解，你學習成績這一塊，絕對穩了！”
夏晗聽到這話，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看起來溫和疏離的同桌，竟然這麼厲害。省一等獎的物理競賽，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榮譽，更別說連續兩次年級第一了。換做旁人，恐怕早就驚羨不已，甚至會生出幾分怯意。但夏晗不一樣，她骨子裏天生就帶着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越是厲害的對手，越能激起她心底的好勝心。
驚訝的情緒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被一股熊熊燃燒的鬥志取代。她微微揚起下巴，眼底閃爍着自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倔強又驕傲的笑容，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學習也不差啊，以前在原來的學校，我也是年級第一呢，數學和物理競賽也拿過獎。說不定到時候，我倆還能爭一爭這個年級第一的位置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堅定，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江媛媛聽到這話，眼睛倏地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的事情。她愣了足足三秒鐘，纔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說些甚麼，一直沉默看書的蘇越卻突然動了。
他緩緩合上手中的書，動作輕柔又從容，書頁合攏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嗒”聲。他將書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擡起頭，目光越過攤開的筆記本，落在夏晗的臉上。他的眼神很淡，卻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玩味，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薄脣輕啓，聲音低沉悅耳，像是山澗的清泉流淌過青石，帶着幾分清冷的質感，卻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久後，會有一次開學測驗，我拭目以待。”
夏晗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迎上蘇越的目光，那雙浸了晨霧的深棕色眼眸裏，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挺直了脊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中閃爍着不服輸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等着吧！等着我超越你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像是在心底立下了一個鄭重的誓言，在悶熱的空氣裏漾開，帶着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江媛媛坐在一旁，手裏轉着一支筆，筆桿在她的指尖靈活地轉動着，劃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線。她看着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擺着手打圓場：“你們倆這火藥味也太濃了吧，纔剛認識沒多久，還不到半天吧。相互學習，共同進步不好嗎？幹嘛一上來就針鋒相對的。”
她說着，目光在夏晗和蘇越之間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一副無奈又期待的神情，語氣裏滿是感慨：“不過說真的，蘇越你一直是年級第一，從來沒人敢這麼直白地挑戰你，夏晗你敢直接叫板，勇氣可嘉，我佩服你！”
蘇越聞言，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伸出手，從書包裏掏出一本深藍色封面的筆記本，封面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一道淺淺的摺痕，看起來簡潔又厚重，顯然是被主人經常翻閱。他擡手翻開筆記本，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字跡，那字跡工整娟秀，一筆一劃都透着認真，不同顏色的筆跡標註着重點和難點，一目瞭然，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主人在整理這些筆記時，是何等的用心。
他擡眼看向夏晗，語氣裏帶着幾分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光有勇氣可不夠，得看真本事。我暑假除了預習完高二的全部課程，還刷了三套全國中學生競賽題，開學測驗的題型、重難點，大概摸透了七八分。”
夏晗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桌下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她暑假雖然也沒閒着，不僅預習了高二的新課，還把高一的錯題全部整理了一遍，甚至刷了一套數學競賽題。但跟蘇越的三套比起來，確實差了點火候。
一股淡淡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沒有露怯，反而更加挺直了脊背，迎上蘇越的目光，眼神裏滿是倔強和不服輸，語氣堅定地說道：“競賽題我也刷了，而且我擅長突擊複習，越是臨近考試，我的狀態越好。”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補充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挑釁：“到時候咱們不光比總分，也比單科，我數學和英語都是強項，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蘇越看着她這副鬥志昂揚的模樣，像是覺得格外有趣，他緩緩合起筆記本，將它輕輕放在桌面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裏閃爍着狡黠的光芒：“我拭目以待。不過提前說好，要是你輸了，可得請我喝奶茶，學校門口那家新開的果茶店，聽說口碑不錯，他們家的芝士莓莓超好喝，我聽同學說過好多次了。”
“那你輸了也一樣！”夏晗幾乎是脫口而出，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有星星在裏面閃爍，眼底的鬥志更盛了幾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開學測驗的考場，看到了自己和蘇越在試卷上一較高下的模樣，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摩拳擦掌地等着那場即將到來的較量。她纔不會輕易認輸，這場比賽，她勢在必得。
江媛媛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忍不住拍着手叫好，聲音裏滿是興奮：“好啊好啊，到時候我來當裁判，負責統計你們倆的分數！要是夏晗贏了，我就跟你一起去喝奶茶，蹭你一杯芒果西米露；要是蘇越贏了，我就去蹭蘇越的奶茶，我也想嚐嚐那家的芝士莓莓到底有多好喝！”
夏晗和蘇越聞言，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陽光通過窗戶灑在兩人的臉上，少年人的笑容乾淨又明亮，帶着幾分稚氣，又帶着幾分不服輸的倔強。剛纔還瀰漫在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之間獨有的意氣風發，像是盛夏的陽光，熱烈又耀眼。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上課鈴聲突然響徹整個教學樓，打破了教室裏的輕鬆氛圍。江媛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似的，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抓起放在一旁的書包，對着夏晗揮了揮手，腳步匆匆地往自己的座位跑去：“上課了上課了，我先回座位了，下課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