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講卷子 （1/2）

講卷子

“夏晗，你……”

陳老師的聲音陡然在教室裏響起，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打斷了夏晗到了嘴邊的話。

夏晗心裏咯噔一下，像是上課偷偷傳紙條被抓包的小孩，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直直撞向講臺上的陳老師，後背下意識地挺得筆直，雙手飛快地從桌下收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做好了起身回答問題的準備。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底還殘留着和蘇越說話時的雀躍，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緊張的薄紗。

她偷偷瞄了一眼陳老師的臉色，見對方只是皺着眉看着自己這邊，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的——難道剛纔自己和蘇越小聲說話，被老師發現了？

然而，陳老師的話頭卻突然一轉，他的目光越過夏晗，精準地落在了她正前方的潘碩身上，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夏晗前面的同學，潘碩，這道題最後的結果是甚麼？”

潘碩正埋着頭，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畫着小人，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卡通形象，旁邊還寫着“放假去打球”幾個小字。他的耳朵裏塞着一隻藍牙耳機，正偷偷聽着歌，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完全沒注意到課堂上的動靜。

直到陳老師的聲音落下，周圍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潘碩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手忙腳亂地扯掉耳朵裏的耳機，又慌慌張張地彎腰去撿筆，結果動作太急，腦袋不小心撞到了桌底，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全班同學都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逗樂了，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下頭，捂着嘴偷偷笑起來。潘碩漲紅了臉，狼狽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翻着自己的筆記本，手指因爲緊張而微微發顫，連帶着筆記本的紙頁都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跡裏慌亂地掃過，半天都沒找到對應的題目，最後只能咬着牙，憑着模糊的記憶，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個數字：“55……348。”

這個答案一出口，教室裏瞬間響起一陣憋不住的鬨笑聲。

前排的幾個女生更是笑得肩膀直抖，連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都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陳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指着黑板上那道用白色粉筆寫得工工整整的函數題，語氣放緩了些，耐心地講解道：“潘碩同學，你這答案錯得也太離譜了。這道題的關鍵是要先對函數求導，判斷函數的單調性，再結合定義域求極值，最後代入數值計算，怎麼會算出這麼大的數？你上課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講？”

潘碩低着頭，不敢吭聲，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的手指緊緊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心裏暗暗後悔自己剛纔不該走神。

回過神來的夏晗看着潘碩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着，眼底藏着未散的雀躍，嘴角還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偏過頭，看向身旁的蘇越，眼神裏帶着幾分忍俊不禁，像是在和他分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

蘇越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一潭深水。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筆記本，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又夾雜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夏晗聽得一清二楚：“認真，聽課。”

夏晗吐了吐舌頭，像是被抓包的調皮小孩，連忙坐直了身子，假裝認真地看向黑板。可她心裏的好奇心卻像是被貓爪子撓着一樣，怎麼也按捺不住。她偷偷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越的小臂，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拂過，生怕被講臺上的陳老師發現。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帶着幾分委屈和好奇：“你剛纔想跟我說甚麼呀？都被老師打斷了。我還沒聽懂呢，你那句‘我認識的夏晗從來沒有變過’到底是甚麼意思？”

蘇越眼簾未擡，筆尖在數學課本上快速地勾劃着重點，他的動作流暢而利落，每一筆都精準地落在關鍵的公式和定理上。他用黑色的簽字筆標註出解題的內核步驟，又用紅色的筆在旁邊寫下易錯點和注意事項，字跡工整清晰，一目瞭然。

聽到夏晗的話，他的筆尖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速度。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清晰的質感，像一陣清風拂過夏晗的耳畔，傳入她的耳中：“沒甚麼，看你走神，想提醒你別錯過知識點。”

他頓了頓，側頭瞥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還帶着笑意的嘴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補充道：“潘碩剛纔答的是最後一問的答案，前面的推導過程你沒聽全吧？我看你剛纔光顧着琢磨老師爲甚麼點你，連筆記都沒記。”

夏晗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剛纔陳老師開口叫她的時候，她確實慌了神，腦子裏一片空白，連陳老師講的求導步驟都沒聽進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趕緊低頭翻出自己的筆記本，筆尖在空白的紙頁上胡亂畫着，畫出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小圓圈，嘴裏小聲地嘀咕着，語氣裏帶着幾分懊惱：“哎呀，剛纔光顧着走神了，還真沒聽清。這下慘了，筆記都沒記全，這道題可是這次測驗的重點題型，要是下次考試遇到了，我肯定又要丟分了。”

她偷偷擡眼瞄向講臺，陳老師正站在黑板前，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公式，滔滔不絕地講解着解題思路。他的聲音洪亮而富有條理，每一個步驟都講得深入淺出。

他手裏的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移動着，寫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導過程，白色的粉筆灰簌簌地落在他的袖口上，他卻渾然不覺。

周圍的同學都埋着頭，奮筆疾書地記着筆記，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曲獨特的課堂交響樂。夏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一片空白，只有剛纔胡亂畫的幾個小圓圈，和周圍同學密密麻麻的字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不由得有些慌了神，心裏暗暗着急，要是這道題的解題思路沒記下來，以後遇到類似的題目，肯定又要卡殼了。

蘇越將她這副慌亂的模樣盡收眼底，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一隻慌慌張張的小兔子。

他手腕輕輕一轉，將自己的筆記本往她那邊推了推，筆記本的邊緣剛好抵到她的胳膊肘。夏晗低頭一看，只見蘇越的筆記本上，字跡工整清晰，每一個解題步驟都寫得明明白白，關鍵的公式和定理用紅筆標註得格外醒目，甚至在難懂的複合函數求導公式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示意圖，將複雜的公式拆解成簡單的步驟，看起來格外貼心。

“照着補，”蘇越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像是春日裏的細雨，潤物細無聲，“下課再給你講一遍推導過程，別再走神了。下次陳老師再點你回答問題，你答不上來，可就丟人了。”

夏晗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變得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她的指尖輕輕撫過筆記本上的字跡，那字跡溫潤有力，帶着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擡起頭，看向蘇越的側臉，午陽光通過窗戶灑在他的髮梢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讓他烏黑的頭髮看起來像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正專注地看着黑板，神情認真而沉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高挺，脣線清晰，看起來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