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測不準距離 觀察者不能干預實驗進程,…… (1/2)
第28章 測不準距離 觀察者不能干預實驗進程,……
新宿烤肉店殘留的那點菸火氣, 在清晨實驗室刺眼的冷色調無影燈下,被瞬間置換成了冰冷的行政壓力。
實驗室門口站着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領頭的那個姓西村,鼻樑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手裏拿着那份紅莉棲昨天簽過字的臨時令。他看向實驗室裏跳動的波形和糾纏的線纜時, 眼神裏帶着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那種排斥裏,寫滿了“我不懂,但我得管”的傲慢。
“牧瀨同學,這是封存指令。”西村推了推眼鏡, 聲音裏帶着一種官僚式的勝券在握,“從現在起,我們要對你的研究進行審計。請把那臺電腦的登錄密碼交出來, 另外, 所有的屏幕內容我們都要現場盯着看。我們需要確認你沒有在數據裏摻假,或者揹着我們搞甚麼違規的小動作。”
紅莉棲甚至沒分給他們一個眼神,白大褂的領口緊扣,透着一種拒人千里的禁慾感。
“西村先生, 我想你對‘現場確認’這個詞的理解有些偏差。”紅莉棲的聲音冷得像手術刀, “我這裏的採樣頻率是每秒一萬次, 數據量以GB爲單位實時跳動。你打算盯着看?你是覺得你的視網膜處理速度能比光子傳感器更快, 還是覺得那副度數不太對的眼鏡能幫你分辨出微秒級的脈衝?”
“你這是甚麼態度!這是高層的命令, 我們需要確保數據的透明度!”西村拔高了聲音, 試圖用嗓門填補專業知識的匱乏。
“透明度?”紅莉棲冷笑一聲,猛地轉過頭, 眼神裏的鋒利讓西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命令不能改變物理定律。西村先生,這裏的每一臺儀器都處於極其脆弱的動態平衡中。既然你想管,那就按實驗室的規矩來。”
她甩出一疊厚厚的紙, 力道大得在實驗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是《干擾責任自負書》,簽了它。根據海森堡測不準原理,觀測這個行爲本身就會改變被觀測物的狀態。你站在這裏,你的呼吸、你的咒力波動、甚至是你在旁邊走來走去產生的氣流擾動,都會變成我係統裏的噪聲。一旦因爲你的在場導致系統採集到的五條悟或夏油傑的數據失效,甚至因爲誤差誤導了後續的醫療對接——西村先生,你準備好在那份審計報告之後,再籤一份‘由於非專業干預導致內核戰力評估失準’的彈劾書了嗎?你確定以你的職位,賠得起這兩位特級咒術師的損耗?”
西村的臉僵住了。他本以爲可以像查賬一樣查實驗室,卻沒想到這小姑娘直接把干擾特級戰力的責任壓在了他的頭上,冷汗順着鬢角滑了下來。
“既然要監管,就滾到走廊盡頭的監控室去。”紅莉棲重新戴上靜電手套,“我會給你們開一個脫敏後的延遲終端,別在這兒貢獻二氧化碳。”
西村漲紅了臉,卻在對上紅莉棲那雙毫無溫度的灰藍色瞳孔時,徹底啞了火,灰溜溜地退出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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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合上的瞬間,空氣裏的緊繃感卻沒有消失。
“帥啊,牧瀨大教授。”
窗臺上傳來一聲輕笑。五條悟不知甚麼時候翻進來的,他沒戴那副標誌性的墨鏡,白色的髮絲略顯凌亂地垂在額前,一雙蒼藍色的眼睛在冷光燈下亮得有些妖異。
他大喇喇地靠在實驗臺上,長腿撐着地面,隨手撥弄着紅莉棲的一縷髮絲:“那些老傢伙要是知道你把他們當成信號垃圾,估計會氣得當場退休。”
紅莉棲拍掉他的手,心跳卻因爲他瞬間拉近的距離而亂了一拍。她重新坐回屏幕前,手指飛快敲擊,調出了昨晚那段一直被她加密隱藏的波形。
“五條,別鬧。”紅莉棲的聲音有些緊繃,“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道平滑得讓人絕望的直線。沒有波動,沒有起伏,死寂得可怕。
五條悟歪頭看了兩秒:“這是甚麼?你畫的地平線?”
“這是你的咒力數據。”紅莉棲指着那道線,“在生物學和熱力學裏,這種絕對的平穩只意味着一件事——這是一個徹底死寂的、不再與外界產生任何能量交換的平衡。”
五條悟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俯下身,撐在紅莉棲的轉椅兩側。
這個姿勢幾乎是將紅莉棲整個人圈在了他的胸口與實驗臺之間。那種帶着甜味的、清冷的氣息瞬間侵佔了紅莉棲的所有感官。她甚至能感覺到五條悟身上那層無下限帶來的細微空氣扭曲,激起她後頸的陣陣戰慄。
“最強就該是這樣,不是嗎?”五條悟的聲音貼着她的耳廓,“無堅不摧,完美無缺。”
“不,這是牢籠。”
紅莉棲猛地轉過身。因爲動作太急,她的鼻尖幾乎擦過五條悟的臉頰,那種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讓空氣瞬間變得黏稠。
距離太近了。
五條悟沒退。紅莉棲能看見他瞳孔裏像星雲一樣擴散的紋路,也能看見他眼底深處那種從未對人展露過的、近乎荒蕪的寂靜。
“你用‘無下限’隔絕了世界,也隔絕了你自己。”紅莉棲盯着那雙神靈般的眼睛,語氣急促而冷靜,“傑的波形裏滿是痛苦的雜波,那說明他還在消化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而你呢?你在不斷處理‘六眼’帶來的海量信息,卻沒有一個可以傾瀉壓力的出口。你就像一個由於和外界沒有熱交換而正在不斷重載的高壓容器。”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那層象徵着無限的邊界上輕輕滑動。
“你把自己鎖在完美里,內部的熵值在不斷升高,卻連一個崩潰的峯值都留不下來。”她眼底泛起一層細微的波瀾,“所有人都仰望神蹟,但我只看到了一個快要燒壞的系統。五條悟,你連疲憊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對嗎?”
實驗室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