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版戲詞 “是我寫的。” (1/3)
第11章 新版戲詞 “是我寫的。”
從第二天開始,言少微就開始她的正式抄麴生涯。
她沒再帶兩個小傢伙,而是跟對過牀位的湖南嬸子商量好,每天給她一蚊雞,讓兩個小傢伙跟她搭夥喫飯。
一蚊在外面只能買一份帶肉的碟頭飯,但如果自己開火的話,一蚊足夠兩個小傢伙喫得很好了。
言少微兜裏其實也不剩幾蚊了,不過她聽季北鴻說了,還有幾天就是出糧日(發薪日),她算算,覺得應該能撐到那個時間,實在是撐不到,跟湖南嬸子賒兩天賬,或者找季北鴻借兩蚊雞,都不是甚麼問題。
言少微這次就沒有待在白千聲的休息室抄曲了,後臺有個專門的房間給抄曲師傅寫字用。
那個屋子不大,放下幾張桌子後,便沒有甚麼多餘的空間了。但是言少微很滿意,這裏的牆壁是實實在在的磚砌的!能隔絕外界大部分的嘈雜。
更重要的是這裏還有電燈,光照條件比唐樓好太多了。
她一來,就看到屋裏有個大約五六十歲的師傅正在伏案抄寫。她走過去打招呼:“這位是財叔吧?我是新來抄曲的言少微,請多多指教。”
財叔頭都不擡:“自己找個位置坐。”
“哦,好。”言少微並不介意對方的冷淡,便隨便找了個位置,開始抄寫自己的。
寫着寫着,她忽然停了下來,昨天她抄寫的時候,爲了給白千聲一個好印象,只是悶頭寫,並沒有想太多,今天因爲已經熟悉了內容,邊寫她就一邊跟着譜在心底輕哼,這一哼就發現,詞跟曲之間,並不如何和諧,唱起來有些拗口。
……如果能改改就好了。
言少微有點手癢,她從第一眼看到這個曲本就想吐槽了,就算大的方向已經定了,不能改了,改個一兩句詞應該沒問題吧?
她擡頭問財叔:“財叔啊,我想請教一下,如果咱們抄曲的時候,發現有甚麼不對的地方,能改嗎?”
“不對的地方?”財叔聽她這麼說,終於捨得擡頭,他扭頭上下打量言少微一眼,“後生仔,教你一句,未學跑,先學走,甚麼都不會,就想給開戲師爺挑刺?”
開戲師爺就是戲班的編劇。
言少微覺得財叔對自己的敵意簡直莫名其妙,她正色說:“話不是這麼講的,這唱詞平仄都沒對,語義也不通順,怎麼就不能改了?”
“你有本事你就改。”財叔轉回了頭。
他今天一來就聽說劇團請了位新的抄曲師傅跟自己搭檔,他本來還很高興,覺得自己不用一個人抗下所有的工作,誰知又聽到有人八卦說新人的人工是八十蚊,他給嚶其鳴抄了幾年曲,也不過六十蚊。一個新人憑甚麼比他還高?
言少微沒從老前輩那裏得到甚麼有用的建議,索性就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寫一版唱詞出來。
寫着寫着,就到了中午放飯的時間,言少微正寫到興頭上,根本不肯放筆,財叔喫完飯回來了,她還在寫。
財叔一看言少微的姿勢,就知道她根本不是在抄曲,而是在寫自己的,忍不住哼唧一聲:“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開戲師爺的刺也敢挑。”
言少微才懶得管他,只是埋頭唰唰唰地寫。
財叔自覺無趣,便坐回去寫他自己的了,他聽說這個新人抄得快,他不能叫新人比下去了。
“微仔?”一個光頭從門縫外面探出頭來,“你沒去喫飯吶?”
“等會兒去。”言少微頭也沒擡。
“再不去沒喫的了。”季北鴻走過來,想拉她起來,忽然發現她的姿態沒對。
抄寫不是應該看一句寫一句嗎?爲甚麼言少微一直埋頭寫自己的?
“你在寫甚麼?”季北鴻問。
“我在改詞。”
季北鴻拿起言少微寫好放在一邊的文稿看了看,他也是從小在戲曲裏面泡大的,一看之下十分驚訝:“你居然會填詞?”
他說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見言少微的時候,他表演的南音,不就是他自己填詞的嗎?現在想想,那些詞的水準也是很好的。
季北鴻看着手中的詞,越看越興奮,忽然拿着文稿轉身就出去了。
他先去找了正預備上妝的陸劍錚,把文稿遞到陸劍錚眼前:“錚哥,你看看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