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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放夫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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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放夫書

【放夫書

故韓王之女葉氏濯靈,幼承閨訓,本欲全清白之身,奈何爲燕王陸滄逼婚,六禮不備,肝膽俱裂,求死不能。

陸滄其人,暴戾恣睢,居功自傲,夜半私語之時,嘗顯不臣之心,妾雖一婦人,仍不齒其所爲,願與其義絕。古之義絕,夫毆妻或殺妻之祖父母、父母,乃可行之,陸滄殺妾父兄,奪妾之志,更目無尊上,非人也!

既以二心不同,妾奔舅氏,自後夫則任娶,永無爭執。夫妻之緣,三世共修,實屬難得,願夫君相離之後,身敗名裂,衆叛親離,天打雷劈,不得善終。效無皮之相鼠,人人唾棄;作溷軒之糞土,遺臭萬年。

葉氏家財皆爲陸滄所奪,無所遺之,只餘銅板一枚,聊慰其心。恐後無憑,立此文約爲照,一式兩份,關聖帝君老爺、小妹葉湯圓所共鑑,如夫不受,可遞與官府審斷。

葉濯靈泣血具

永昌七年八月廿九】

落款後還附着一個鮮紅的狐貍爪印,縫着一枚銅錢,正好擋住了方形印章。

陸滄讀罷,氣得將紙摔在桌上,用手拍得嘩嘩響,恨不得破口大罵,可踱來踱去,愣是被教養所縛找不出一個下流詞罵女人,只覺滾燙的青煙從頭頂一絲絲冒了出來。

“這小殺才!成何體統?”

他罵完就覺不對,這詞兒倒像在嗔怪,便踹了一腳凳子,恨恨罵道:“背信棄義的騙子!無恥!禽獸不如!”

昨日還皮軟毛滑地窩在他懷裏讓他搓耳朵,今日就趁他不在捲了包袱逃之夭夭!早上還含情脈脈地跟他討貼身之物,晚上就寫這不堪入目的東西把他休了!

是他逼她成婚?是他逼她洞房?

甚麼叫他居功自傲、有不臣之心、目無尊上?!這信口雌黃的女騙子就算準了,她在休書裏寫這個理由,他必定不會讓人傳出去!

甚麼舅氏,她哪來的舅舅?她還能跑去跟她爹打了幾年仗的赤狄討生計?

簡直荒謬至極,她寫這玩意就是來故意氣他的,竟然還施捨給他一枚銅板,說是分家產!

陸滄火冒三丈地盯着用白線縫在紙上的銅板,這是放在棺材裏陪葬的死人錢。他拔出匕首劃斷白線,將銅錢拋向空中,接連“叮、叮”兩聲,錢幣被刀刃一劈兩半,又被刀背擊飛,“哧”地破窗而出,窗紙留下兩個黑窟窿。

他告誡自己要鎮靜,移回目光,重新看那印章,這一看,心裏咯噔一下——

這哪裏是甚麼郡主千金的印鑑,分明印着“段元叡”三個字!

猜測變爲現實,他立馬從行囊裏找出入城時收到的賜婚書,藉着燭火兩相對比。那皺巴巴的書信上,赫然蓋着與休書相同的段元叡私印,只是被水洇溼了左下角,有一小塊略顯模糊。

陸滄不禁低叫出聲:“糟糕!”

上當了!

新蓋的這枚有瑕疵,細看就能察覺出不是真貨,因此她故意用水痕掩飾,讓這枚印成功地騙過了他和段珪,當時他還以爲是被她的眼淚打溼的。

而賜婚書的正文……

京城應當來了使者送信,所以她知道大柱國的印是甚麼形制,段家專用的信函也是真的,但傳信的目的絕不是賜婚,很可能是告訴她世子參與反叛已被誅滅,下達對韓王府的處置。

陸滄如遭雷擊,緊鎖雙眉,耳朵裏嗡嗡地響。她留下的信函裏一共有兩張紙,他屈指抵住臌脹的太陽xue,用匕首挑開下一頁,待紙上的內容映入眼簾,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不是他自己的字跡嗎?

若非口吻明確,他真要以爲這幾行字是自己夢遊時寫出來的!

【滄浪君:

人盡可夫,父一而已,雍糾之鑑,君忘之於腦後,妙哉妙哉!兵法雲:上兵伐謀。妾不敏,試謀婚事一樁,再謀君之首級。已焚紙馬三匹,黃泉路遠,妾當親送。

未亡人葉氏再拜】

“滄浪君”是狼的俗稱,前頭的休書罵得太毒辣,以致於陸滄看到她給他取的這個諢號,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他奇蹟般地冷靜下來,猛地記起她曾求他寫下三封文書,一封給朝廷,一封給葉萬山,一封貼在城門外,還叫他刪改字詞。這紙上的字,全是信裏摳出來的,他寫過一遍,她當場學,更何況其中有兩封不用寄走,可以細看。

怪不得她要他落正楷的款,一筆一劃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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