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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明天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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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嶼海醫院,心理科,主任醫師辦公室。

糯米餈把圓滾滾的身子往辦公桌軟墊裏滾了滾,露出肚皮。

謝洧安拿聽診器剛湊過去,它就不耐煩地擡爪把聽診器推到一邊,尾巴尖甩了甩,軟乎的毛掃過他手腕,沒半點親近,倒像是帝王揮退侍臣的意思。

“喲,跟我擺架子?”謝洧安戳它鼓起來的腮幫子,“體重漲了二兩,鶴哥請的‘御廚’又給您加鹿肉餅了?再這麼喫着就不是‘糯米餈大帝’了,應該叫‘糯米餈肉球’。”

糯米餈聽到他的聲音,眯起眼睛,發出細弱的“喵嗚”——它纔不屑跟這個總愛捏它耳朵的“貓太醫”計較。

謝洧安見大帝這樣,就從抽屜摸出了塊低溫烘烤的鱈魚乾,撕成碎末放掌心。

果然下一秒,糯米餈矜持擡頭,鼻尖動了動,確認是指定口味後,才湊過來舔食,尾巴尖搭在謝洧安的手背上。

恰在此時,內室打開,王苡蘇和肖清鶴一同出來。

“你少逗它,小心又撓你。”王苡蘇摘下聽診器,邊走邊向身旁的老闆彙報,“肖總,各項指標正常,就是……血壓比上週略高,睡眠質量還是很不好。眼底的紅血絲沒消,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肖清鶴穿好襯衫,淡淡“嗯”了聲,目光越過王苡蘇落在外間被順毛的糯米餈身上,嘴裏叼着半塊沒喫完的鱈魚乾——是他特意讓人從日本空運來的特定產區貨,連魚乾的烘烤溫度都卡着糯米餈的喜好來。

“別光‘嗯’啊,”謝洧安放下溼巾伸手撓貓下巴,被大帝拍開,“苡蘇都說你血壓高了,昨晚又熬到幾點?還對着塵塵的新畫發呆?”

他走到外間,彎腰拎起了糯米餈的後頸軟肉——這是糯米餈唯一允許他碰的姿勢,換別人早伸爪子撓了。

小傢伙不滿地“喵”了聲,卻乖乖縮爪,任由“爸爸”把自己抱到懷裏,尾巴尖勾了勾他的襯衫下襬,是難得的親近。

“鱈魚乾沒換批量吧?”肖清鶴碰它嘴邊的魚屑,把話題繞開謝洧安的調侃。

“哪敢換啊,”謝洧安嘖了聲,“上次給它換了同牌子另一個產區的,大帝絕食一頓,最後得虧林伯把藏起來的舊批量找出來。”

在收拾聽診設備和體檢報告的王苡蘇,聞言補了句:“肖總,糯米餈……比上次稱重胖了二兩,您讓廚房準備的生骨肉餅,還是得控制下量。”她頓了頓,看了看自己老闆的神色——肖清鶴正用指腹蹭糯米餈耳朵,就把體檢報告遞去,“您的降壓藥我放內袋,記得飯後喫,最近別喝濃茶,早上有小米粥,清淡對血壓好。”

肖清鶴接過報告,掃了眼血壓數值,便疊好塞進西裝內袋,“知道了。”

王苡蘇點點頭沒再多說——她跟肖清鶴多年,知道老闆雖冷淡其實很聽勸,只不過不會表露出來。

但對糯米餈……就很難說了。

“糯米餈大帝”如今驕矜挑剔、目下無塵的性子,十成有九成九是肖清鶴慣出來的。

作爲糯米餈“爸爸”,他的底線常如海城春日的薄霧般一吹即散。

謝洧安斜倚辦公桌沿,白大褂衣襟鬆散敞着,露出裏面的菸灰色襯衫,領帶鬆垮地掛脖子上——這副風流倜儻的做派,與診室牆上掛着的“妙手仁心”錦旗形成微妙反差。

“行,你就慣着它。”他拖長語調,手指轉着只腰果,“等它胖成球,上躥下跳把鶴園的紫檀木桌椅磕出印,看老夫人是先念叨貓還是念叨你。”

肖清鶴沒接話,擡手整理因抱貓而微皺的襯衫袖口,動作不疾不徐。

“它有數。”半晌,他才淡聲說。

王苡蘇正記錄最後幾筆,筆尖頓了頓,擡頭看想老闆。只見他的側臉在光線下愈發清晰地利落,鼻樑高挺,脣線抿着,依舊是高嶺之花不可攀折的模樣。

可偏偏懷裏揣着只毛茸茸、正發出滿足呼嚕聲的布偶貓……

默默合上病歷本心想:謝醫生說得對,肖總對糯米餈,那是真沒轍。

上次大帝把肖總書房一份剛簽好、價值九位數的跨境併購意向書當成貓抓板撓得邊角起毛,肖總也不過是捏着貓後頸拎起來,平靜對視三秒,然後嘆了口氣,把文檔推到一邊,轉而給貓開了個新罐頭。

還有上週在鶴園,林伯私下跟她嘆氣,說小少爺書房的青玉筆舔被小小少爺當磨爪板刨了幾道痕,肖清鶴髮現後皺了皺眉,讓收起來換了新的,轉頭卻讓高歡去查那爪痕的深淺角度,琢磨是不是該給貓剪指甲了——結果自然是沒剪,因爲糯米餈不喜歡,肖清鶴便由着它去了。

無奈地收好東西,朝兩人頷首離開。

門關上後,肖清鶴輕拍着癱在懷裏慢慢成了貓餅的糯米餈後背。

謝洧安咔嚓咔嚓地嚼着腰果,視線在他沒甚麼表情的臉上轉了圈,落在撫摸糯米餈的手上。

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適合彈鋼琴或籤億萬合同的手,此刻卻耐心十足地伺候“貓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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