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風波32 （1/2）

風波32

李琳算是徹底失業了。

說“徹底”也不全對——她本來就是失業後臨時幫李安琪管房子的，李安琪免了她房租，每月再給一千二的辛苦費。

只是現在連這點收入也沒了。

不知道村裏怎麼跟李安琪溝通的，遠在楓葉國的那位終於點了頭：三號樓整體大改，水電重鋪，牆面重刷，傢俱全換，裝修好後整棟租給村裏介紹的房產管理公司。

李琳的“兼職管理員”身份，自然也就到此爲止。

這幾天，張童童也被村裏人的八卦試探煩得不輕。巷口便利店的大頭東、一起擺攤的阿叔阿嬸、連菜市場賣菜的阿伯都會和她閒聊時猛不丁的問：“哎，你們三號樓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鬧鬼？”

張童童一臉無辜：“我真不知道啊，晚上我睡得像死豬一樣，甚麼也沒聽見。”

她說的是實話——她天天早起切肉、醃調料、再出攤，累得沾枕頭就睡着了，那晚的事對她毫無影響。

可別人不信啊，看她的眼神裏總帶着“你肯定知道甚麼，就是不說”的意思。

張童童煩了。

她不想再被人追着問，更不想搬到物業公寓去和三號樓的舊鄰居扎堆，那幾位八公八婆們也一個個都在試探她會不會偷看到點甚麼。

所以她特意沒選村委會安排在石陂大道的物業公寓，那邊條件是好，空調熱水器齊全，還有電梯，但她的小喫車沒地方放。

南二巷的七號樓就不一樣了，同樣有電梯，小喫車放院子裏也方便，關鍵是還和張羅寧、李琳住同一棟樓。

張道長都住七號樓，張童童還怕甚麼。

搬家那天，李琳把最後一件東西歸置好，站在窗前往外看。從七號樓能看到三號樓的屋頂，那棟曾經塞滿了人的握手樓現在空空蕩蕩，像個被掏空了的殼子。

“琳姐，那你還去找工作嗎？”張童童坐在牀沿上，邊刷手機邊問她。

李琳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去了。”

張童童愣了一下。她認識李琳這麼久，頭一回聽見她這麼幹脆地說“不去”。以前李琳做甚麼事都像不太情願、被推着走的——找工作也是，管房子也是，今天這副樣子，倒讓她有些意外。

“那你怎麼打算？”張童童追問。

李琳轉過身，靠在窗臺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瓷磚的邊緣：“我和設計師講過了，加快裝修進度，爭取在兩個月內把房子弄好。”她頓了頓，像是在算日子，“然後我再問問老租戶們願不願意搬到橫八街來。”

張童童的眼睛一下亮了：“哇，真的嗎？我第一個搬！”

“我在一樓給你留了放車的地方，”李琳說，“一二樓隨你挑。”

“那我可不客氣了啊！”張童童從牀上蹦起來。可剛落地，她又歪着頭看李琳，語氣裏的興奮退了幾分，“那……你真的不找工作啦？以後就靠房租？”

張童童心裏覺得這事不太穩當，李琳還年輕，橫八街的房子即使全部租出來，租金也不會很多。誰知道十年後會不會像以前宣傳的“一鋪養三代”那樣完全租不出去？那時候，琳姐該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李琳這幾天也在問自己。

李安琪給的那一千二看着少，其實很重要——她失業後的日常花銷全從這裏出。現在失去這個固定經濟來源，貓糧、水電、自己喫飯，全靠存款撐着，雖然她身上有錢，可每個月有錢進賬和坐喫山空完全是兩碼事。

“還是先修電器，慢慢接活吧……”李琳邊斟酌邊說，“然後再考個證，再搞個小機牀。”

“甚麼證啊？”

“電工證，聽說不難考，我再在網上賣點自己做的機械模型看看。”

張童童張了張嘴，半天才冒出一句：“你現在還要養貓，再買機牀買材料，錢夠嗎？”

她瞥了一眼窩在舊毯子裏呼呼大睡的小黑，抱怨道，“四樓王姐搬走時還把貓給留下了，真沒功德心。”

小黑睡得很沉，肚皮一起一伏，前爪抱着自己的尾巴，對周圍的對話毫無反應。

自從那晚之後，它幾乎一直在睡，偶爾醒過來喫幾口肉糜，又接着睡，連屎都不拉。李琳專門抱去張羅寧房間讓檢查過一次，張道長說正常——根基沒壞，小黑只是在靠睡眠慢慢轉化體內殘餘的能量。可李琳看着它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裏總是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