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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風波33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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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33

道門中人修行,講究“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天地之氣的運行規律,光靠讀經打坐是悟不透的,得有活生生的案例去參詳。

石陂村三號樓那晚的法事,等於在一個人口密集的城中村裏,硬生生把沉寂了幾十年的七情三濁之氣連根拔起,又用子時初生的一縷陽氣將其焚燬——這種規模的陰陽對沖、地氣重構,放在古代也許不稀奇,但在末法時代,堪稱百年難遇的教學素材。

更何況,當時現場法事還由一個內外雙修的張羅寧親自操刀。

她是正一、全真雙修,又繼承全真北祖漢鍾離衣鉢,是道界公認的年輕一代翹楚。

各大道觀的主持們早有耳聞,只是張羅寧行爲低調,到廣府後直接入世修行。大家正苦於沒有機緣交流,現在好了,石陂村出了這麼大的事,張羅寧又是當事人,藉着“觀摩學習”的名義過來,既不突兀,又能順理成章地切磋。

於是,從道觀和村委會溝通達成一致後,石陂村就陸陸續續來了些穿便裝的人。

他們不穿道袍,不打旌旗,看着和普通遊客沒甚麼區別。但李琳注意到,這些人進村之後,幾乎都會沿着南二巷走一圈,在三號樓前停下,拿出羅盤測量,然後才轉向七號樓,由張羅寧在院門口迎進房間。

能被張羅寧親自迎客的,自然不是甚麼普通人物——羅浮山、城隍廟、港城大仙祠……整個嶺南各大別派都派出了優秀的年輕子弟過來交流,領隊帶教的也全是在道術上頗有造詣的前輩。

房間裏時常傳出低沉的誦經聲和爭論聲,偶爾還有法器輕響,整棟七號樓像成了嶺南道界的臨時講堂。

李琳看不懂這些人的來頭,只覺得七號樓最近熱鬧得不像話。樓上傳來的說話聲、笑聲,偶爾還有爭論聲,經常會持續到深夜。

趁着送教具——還在呼呼大睡的小黑——她問張羅寧:“你們是在開會嗎?”

張羅寧揉了揉太陽xue,難得露出一絲疲態:“差不多吧,個個都想來看地氣,看了又想問,問了又要爭。有人說他們那邊的勘測方法更準,就有人反駁說自己家處理陰煞的經驗更豐富,還有兩個火居爲了一道符的畫法吵了半個小時……”她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跟師伯說實話。”

“不過也有好處,”張羅寧安慰李琳,“小黑的根基在這些前輩的指點下會慢慢補回來,各大派交流的祕法也會讓屈守樸恢復得快一些。”

李琳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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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道士的“交流”中,屈守樸成了另一個焦點。

他的返祖血脈在配合幾位道行高深的前輩反覆查驗後,不僅消耗的精血恢復了大半,還暴露了一個讓所有人心動的特質——他對靈物的壓制力,是與生俱來、刻在血脈裏的東西,而且極爲強大,對靈物的壓制只不過是本能的一種表現。

這意味着,如果他願意修行,起步就比別人高出一大截。

他天生的根骨,毫不誇張地說,在年輕一代中極爲罕見——連張羅寧這樣內外兼修的世代天師隨徒從小修道的根基,都自認那晚的法事若是少了屈守樸的血脈壓制,絕不可能成功。

他的這份天賦,放眼嶺南道界,也稱得上百年難遇。

第一位動心的是羅浮山的那位女道長,她私下找到屈守樸,很直接地問:“你有沒有興趣來羅浮山?包喫包住,每天跟着師父們練功。你要是願意,還可以推薦你去中國道教學院讀書。”

屈守樸一臉懵:“道教學院?我大學都畢業了。”

“可以考研究生啊,國家道教學院有研究生班,三年制的,畢業拿正規的碩士學位。這是國家承認的學歷,畢業後再申請度牒、成爲正式教職人員。”

屈守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考慮考慮。”

女道長走後,城隍廟的道長又來了。

他沒提收徒的事,只是拉着屈守樸喝茶,聊了一下午的《道德經》。臨走時說了一句:“你血脈裏的那股力量,不是用來壓制靈物的。你有這個根骨,不用就浪費了。”

屈守樸聽得出話裏的意思,但沒有接茬。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張羅寧的師伯親自出馬——

那天晚上,張羅寧叫屈守樸去她房間。

老人在視頻裏笑語盈盈的看他。

屈守樸只好硬着頭皮和他打招呼:“大師好。”

“你好啊,小屈。”老人笑了一下,“我問你,你有沒有想過學道?”

屈守樸一愣,怎麼離了千里的贛省道士也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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