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亦步亦趨 (1/2)
第25章 亦步亦趨
......
“這是甚麼?章都花了,何事玉,你僞造報告這可不是開玩笑......你......這是假的,你這是幹甚麼?”甄姝然叫道。
如果只有一張鑑定單,似乎還可以有些迴旋的餘地,但我準備得實在充分,鑑定報告寫得很詳細,辯無可辯。
何兆行一言不發地看完報告,第一時間轉向了甄姝然,脖子上青筋暴起,渾身熱血上湧,揚起巴掌毫不猶豫地摑了甄姝然的臉。
啪!
男人緩緩垂下手臂,客廳徹底靜下來。
女人嘴脣還在動,臉色慘白,被打得偏過臉去,頭髮黏在嘴脣上,我很難精準地揣測她的內心活動,恐懼、悔恨、憎惡、迷茫,究竟誰更勝一籌。
甄姝然捂着臉,一點一點朝我轉過來,慢慢睜大眼睛,面目猙獰,五官狠狠擰到一起,她抄起手邊的花瓶,掄圓了膀子朝我狠狠砸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被堅硬的瓷器不偏不倚地砸中額角,痛感尖銳,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從肉裏滲出來,越流越多,混着皮膚組織順着顴骨蜿蜒而下。
“你......”甄姝然顫抖地嘶吼,“你個......”
“我就該讓你死在那裏!”女人歇斯底里,瘋子一樣撲到我身上,拼命地打。
“你親媽不要你了,我要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說那是假的!你說啊!”
......我終於說出來了。
何兆行臉色鐵青,大廳亂作一團,我頭暈目眩,在他們的爭吵中勉強把自己拔出來,往後踉蹌兩步,用手背蘸了蘸額頭,新鮮的血洇進皮膚紋理,又開始乾涸。
......
那天,那天天氣很好啊,不可多得的大晴天。我搖搖晃晃地走出門,灼熱的陽光刺痛了眼睛,天幕高懸,天邊飄來朵窄小但很有層次的雲,一個我死在了這個家裏。
湛藍的天幕。
藍色是世界最初始的顏色,透明的水,聚在一起成了藍色的海洋,我愛人的眼睛,萬洋匯處,將我溺斃。
秦闕冷漠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裏依然醒目,我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像是卸下了某隻發條和背了太久太久的擔子,深深吐了一口氣。
敘事是主觀的,敘事者的意志貫穿始終。我講的時候,特地多說了兩句甄姝然拿花瓶砸我的經過,希望能博得秦闕的一點同情。
秦闕隨意攪了攪牛乳,絲滑的芋泥融在裏面,我期期艾艾地看向他,但秦闕並不買我的賬。
“所以,”他說,“你是何兆行和外遇對象的孩子。”
我回避地低下頭,難堪地移開視線,撒謊是我的本能,我下意識想要搖頭挽尊,但不想偏他,也深知騙不了他,一陣漫長的沉默後,我捏緊拳頭輕輕點了點頭。
“你的生母呢。”
“......我不知道。”
秦闕瞭然頷首,站起身,作勢就要走。
我緊跟着起來,拎起衣服慌忙跟在後面,倉促地回頭看了一眼桌面,秦闕的那份一口都沒有動過,他一定是不喜歡喫糖水,我自責道。
男人走出店門,沿着梧桐路一路向北,我像影子一樣跟着他,深秋,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一經風化,一踩一響。
我一路走一路踩,只是爲了緩解下心裏的焦慮,反正秦闕也不會回頭看我,所以就不用擔心這副蠢樣會被看見。
再往前,酥脆的落葉早被掃了個乾淨,我安靜地跟着他,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你餓嗎?要不要去喫個晚飯?”
秦闕似乎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他轉過臉,用一種“你怎麼還在跟着我”的眼神看我。
我有點詫異,踩葉子的聲音不算大,但他居然一點都沒發覺?
......畢竟何齊煥還在醫院,他滿心滿腹都是心事,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很正常。我轉念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