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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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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話

秦闕的眼神在黑暗裏也銳利得像一把刀,我在其中忐忑地吞嚥口水,將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裏,侷促地呼吸。

“他是你弟弟,”他說,我感覺到他有點生氣,“你不去?”

爲甚麼人生下來就要被血緣捆綁,疏遠親緣就是冷血無情,自私自利,如果家裏有愛就罷了,我生活的地方大概是沒有這種稀罕物的,起碼我沒擁有過,所以我冷血。

但秦闕似乎很討厭這種人,我敏銳地反應過來,他討厭所謂“冷血”的人?

是真的討厭這種人,認爲親情不可割捨,還是同樣的愛屋及烏,只是顧及何齊煥的心情呢。

我乾癟地笑起來:“我當然想去,只是擔心他估計不太想見到我,所以才......”

話沒有說完,我裝出愧疚的神情,越過被子試探地拉秦闕的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溫熱,我先是輕輕用手背蹭他腕上的青筋,在黑暗裏。

他沒躲,我心裏一喜,擡起小指去勾他的,這次他躲了。

“別碰我。”秦闕冷道,說完擡起手狠狠給了我不安分的手指一下,我痛得一縮,臉色黯淡下來,好在他看不到。

“他希望你去看看他。”秦闕說。

我聞言一愣,下意識地質疑:“他希望?”

“嗯。”秦闕應聲,隨即語氣有些嘲諷:“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

我能想象到何齊煥說這句兄友弟恭的場面話時的神情,他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是唯一見過他“另一面”的人。

他所有的刻薄、惡意、輕蔑都盡數施加在我身上,秦闕沒有經歷過,不知者無罪。我委屈得眼角滲出眼淚,又被毛茸茸的被角吸乾,但語氣還是很平靜,甚至有點雀躍,這是我最擅長的事情了。

“是嗎,”我又落了一滴淚,“那太好了,我也很想他。”

被子那邊動了一下,秦闕背對着我,動也不動,我想和他傾訴何齊煥他們一家是如何苛待我的,但我沒有資格,我在秦闕心裏沒有分量,說出口也會被打上賣慘撒謊的標籤,一棍子打死,得不償失,我又幹嘛說呢。

人和人之間爲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有人只是需要學會對身邊人敞開心扉就能獲得擁抱,但我要用一輩子學會閉嘴。

對不公閉嘴,對苦難閉嘴,對感情閉嘴。

沉默是最穩妥的方式,因爲言多必失,但沉默可以有很多種詞不達意的解讀。

但我現在突然就有了很強的表達欲。

“秦闕,”我啞着嗓子開口,希望他聽不出突然冒出的鼻音。秦闕沒理我,我又叫了他一遍,男人才不快地問過來:“怎麼了。”

我側躺着,慢慢將雙腿蜷縮起來,大睜着眼,一顆淚珠突然就毫無預兆地越過鼻樑一躍而下,融進我的右眼裏。

“在你心裏——”我咧開嘴,儘量讓這種彆扭的心裏話變得娛樂化,就像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一樣稀鬆平常,

“我是甚麼樣子的?”

被子那邊靜了一會兒,說來也怪,平時無論有多大的情緒波動,我的眼淚都是可以控制的,但今天偏偏不一樣,我怎麼也剎不住,其實那句話沒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我就是忍不住眼眶發酸,可能秦闕是說這種話說得少,我還沒習慣。以前甄姝然讓我讓着何齊煥時。我也是這樣,後來就好了。

秦闕平靜的聲音飄了過來:“我不知道。”

這句話一下將我點燃了,我撐着身體坐了起來:“怎麼會不知道呢?”

秦闕同樣坐起身,月光映在眼裏,理智冷冽。

“你想聽到甚麼。”

“我想聽到你就會說嗎?”

“不會,所以我說不知道。”

我擡起手,用剛蹭過他的手背抹去源源不斷滾落的眼淚,聲音發抖:“很差對不對。”

眼淚裏含有無機鹽,漬得我眼尾生疼,據說傷心時流的眼淚,裏面的成分和喜極而泣時流下的完全不一樣,前者是一根根尖利的結晶,那麼我的皮膚毛孔一定被這些玻璃纖維一樣的尖刺中傷了。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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