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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伴君如伴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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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伴君如伴虎

裴承權從龍椅起身,年老的楊明賢也要跪送。

在無人敢直視的上面,他牽着趙清和的手,遠離朝臣人羣,露出一絲疲憊:“那婦人真是好手段,挑撥我與夫人之間的感情,險些就讓你有休夫的心。”

剛纔威嚴陰沉的是裴承權,現在在這兒放下皇帝身段的也是裴承權。趙清和恍惚,不禁懷疑自己真的看清對方了嗎?

他壓低聲音,道:“亂說,現在還是白天。讓那羣臣子聽見,又有上奏的事了,再冠我一個禍亂朝政的罪,到時候就不是一刀,是凌遲了。”

“朕不樂意聽。”裴承權冷下臉:“賢良淑德哪字不是說你,該和朕平起平坐的後位是你的,再忍忍吧,信你的夫君。”

早朝話與話環環相扣,裴承權能接住周旋實屬不易。今天一見,趙清和真心心疼對方,稍有不慎就被牽着走,坐在皇位上是一個人算計一羣人,同時也窺見裴承權的心思是有些黑的。

許給他的後位太虛幻,趙清和強迫自己去信,也是安撫對方應了一聲:“嗯。”

走好一步遊刃有餘已是不易,人無法預料每人之心,算三四五步。

在司禮監的趙清和愁眉不展,曾經掌印執筆的老祖宗東西都被清乾淨,一切都是嶄新的。想巴結新祖宗的人不少,就論趙清和現在坐的月牙扶手交椅,上面嵌着夜明珠,是錦衣衛那頭送來賀他的。

趙清和靠在椅背,手撐着頭,心思不在這羣小太監的巴結上,他想起陪裴承權在唸書時,情愫濛濛,對方在一日午後趁日頭昏沉他在犯困偷親了他的嘴角,他被嚇到甩人的那一巴掌。

打的重了,裴承權剛脫離少年感的臉浮現紅痕。從沒被打過臉,他一瞬沒壓住的火氣趙清和看得清楚。他以爲對方還會罰自己,打皇子的臉怎麼也該拖下去打幾板子。書房裏靜悄悄的,裴承權沒說話,看了他一會,隨後換上一副笑呵呵含情的臉,說:“天熱容易犯困,清和你要不要去小睡一會?”

自然的好像剛纔親嘴的不是他,趙清和忐忑不安,以爲對方會報復回來那一巴掌,結果是平風浪靜。

原本淡忘的事,是變臉的模樣和今日下朝時異曲同工才又想起。趙清和心思複雜,失神想着,眉頭也越發緊皺。

“大人心情不佳?”

“大人?”

隨思遠喚了兩聲才讓他回神,他轉過頭看去問到:“有事?”

司禮監裏的小太監在忙碌,有那夜不敬趙大人的前車之鑑,他們現在恨不得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整理交接的本子冊子。

“看大人好像有愁心的事,門外有一小娃叫麼小亭,說是來求見您的。”隨思遠機靈又穩重,他的臉清秀多幾分陰柔,他是從小就淨了身,喉結也不明顯。靠近就能聞見一股茉莉香粉的味道,給人感覺隨和。

“讓他進來吧。”

趙清和突然一頓,自己還沒適應宦官這一身份。對方在宮裏侍候的年月長,馮奇走了,能說話的也只有對方了。

“你說你我這樣的人年歲大了,怎麼辦?”

隨思遠使眼色,讓路過的小太監去找外面的麼小亭。他走到新主子身邊,蹲下身卑慎姿態擡頭去說:“乾爹認下我是爲了年歲大有人養老送終,奴才挨一刀後,後代的事是絕無可能了。有些人是認新的小太監當乾兒子,所以宦官之間有這麼個乾爹乾兒子的叫法,也有和搭伴的。”他想勸對方有皇帝寵愛不用憂心往後,話在腦子裏轉了一下,轉而說:“外面想孝敬大人的不在少數,奴才替您置辦一處宅邸?”

趙清和疑惑:“甚麼意思?”

“日後有一落腳地。”隨思遠話沒說太透,讓人明白在這兒當差的這麼做是常態。

“我們淨身後能依仗的不多,做打算也是爲了活着。”隨思遠見人不語,不知是不是說錯話,於是解釋着:“大人若是擔心,奴才去辦時宅邸記掛在空名上。還是您覺得這麼做…不合適?”他蹲着,看交椅上的人大約琢磨出對方在擔心甚麼,又愁心對方會不會站在皇帝的位置覺得他們這幫閹人不老實。

“不是。”趙清和突然發覺自己和對方也沒甚麼不同,宦官和朝臣不同,他們能依仗的只有皇帝。若是有天這些都黃粱夢,下場是粉身碎骨。

他看着隨思遠,眼神中流露閃過一絲悲憫的難受:“是都這麼做嗎?”

“哪能啊,大多數都是默默無聞有個伴就不錯了。”隨思遠覺得對方前一夜殺伐果斷,現在透着脆弱,違和感給人一種是被逼迫到不得不狠辣,讓他有種覺得心疼的荒誕。

提及這,趙清和想到一事,手招呼人貼近:“姓崔的還活着嗎?”

“您交代的,他活着。”隨思遠謹慎道:“剛吊起來一口氣,他說想見您。”

說話之際,麼小亭進來先行禮,他身上的衣袍與這裏宦官的服飾不能比擬。孩子年歲不大,頭次進到司禮監心裏拘謹,膽怯偷瞄着椅子上的人,猶豫再三壯膽子道:“大人,您還記得答應奴才麼小亭的事嗎?”

“莫不是…騙,騙騙我吧?”

趙清和被逗笑,略顯無奈:“騙你你能拿出甚麼?”

麼小亭憋屈地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畢恭畢敬低着頭雙手俸了上去。隨即被隨思遠起身擰住耳朵,質問:“你的腦袋是新買的?在大人面前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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