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不由己 (1/2)
第29章 身不由己
隨思遠沒了笑模樣,反問着麼小亭:“不是難辦的事?”
“她都病的快死了,怎麼沒太醫去?”麼小亭不懂背後藏着甚麼,問着乾爹聽起來愚蠢的問題。
前皇后背後的博弈代表的是趙清和與周太后兩股勢力,神仙打架是他們這些凡人敢妄然上香的嗎?
“那我去求大人。”
麼小亭纔去前皇后身邊伺候幾日,怎麼就生出患難的主僕情?隨思遠百思不得其解,覺得對方傻過頭了。
“你當你是個甚麼東西,見大人是這麼容易的事?是不是隻要你張嘴,所有事都要聽你的被解決?”
隨思遠怒其對方腦子的拗勁,擡手要抽醒對方。在落到臉上前又停下,這股子傻勁像自己入宮時,心軟一頓。
“乾爹你打吧,我狠不下心看她死在我面前,差事能換,可她交代身後事還惦念着我這個剛去的小太監,哪有幾個主子會這樣把我們閹人當人看?”麼小亭粘貼人掌心,跪着抱住人大腿:“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乾爹…就讓太醫院去瞧上一眼,救不了也死心死的安。”
“這事不是咱能辦的。”
麼小亭還要再張嘴,巴掌這回是結結實實落在他的臉上。
“大人在休息,不是你賤命能去的。”
麼小亭捂住臉,一身脊樑硬着反駁:“可人已經要沒了,乾爹我求求你,你肯定有辦法。”
“你真當我是神仙。”隨思遠咬牙,窩火對方的善心。他閉上眼睛,沉澱過後不願再看腳邊的乾兒子,說道:“你求的,死活都是你的造化。”
窗外的雨綿如針,雖是過晌午,陰沉沉的天讓人睏倦正濃。長信殿的寢臥窗欞半開迎入雨季的清爽,牀榻上纏人精正貼着另一人,明明沒有午睡習慣,偏要拽人在牀上。
朝服和深紅衣袍一同搭在虎歸山林芍藥圖的屏風上,黑白棋子和點心散在寢殿中央。
麼小亭被蒙上雙眼,被人進到長信殿中。他本人是不知道身處何地,手中朱漆的托盤裏是要送進來的湯藥,矇住的雙眼只能隱約能看見東西的輪廓,他踉踉蹌蹌輕手輕腳往前走。
乾爹說大約往裏走八十六步,他數着,隨後畢恭畢敬跪下。托盤高舉過頭頂,謹慎請道:“大人,藥送到了。”他已經緊張到說不出甚麼哄人開心的漂亮話。
湯藥在瓷白的眼中微晃,牀榻帷幔紗帳被撩開。風吹進屋內,一隻白生生的腳踩在青磚上。
趙清和驚奇:“怎麼是你送來的?”
“臨竹軒的主子已經病得嚴重,奴才斗膽想求大人一事,求您救救她…”麼小亭人愣,沒有彎彎繞就這麼直接說出來。
一聽趙清和心裏就有數了,是他命太醫院孫文元做的,看來湯藥送走前皇后肚子裏的孩子了。
周太后的棄子,他要不要伸手救?伸手容易惹周令儀的注意和猜疑,趙清和在權衡。
麼小亭舉着托盤,極盡卑微懇求道:“大人,求求您可憐可憐她,叫太醫院瞧瞧吧,奴才願當牛做馬報答您…”他哪有甚麼東西能入趙清和眼裏的東西,除了嘴上懇求,就剩一腔勇勁。
當奴才,沒權沒勢,無力感時刻壓在身上。
“你倒是心善。”趙清和坐在牀邊,端起那藥碗一飲而盡,苦澀讓他皺眉。接着,一顆蜜餞送到他嘴邊。
趙清和突然悶笑,說出的話刺骨寒意:“還教上本大人了,你是善心大發,我就是惡人了,不怕死?”湯藥的碗扔回托盤。
蒙着眼睛分辨不出對方有多動怒,麼小亭嚥下口水,在權面前被震懾發抖。猶豫一下,還是選擇自認爲不虧心:“殺罰奴才都行,奴才求您能救救臨竹軒的居士。”
“還真不怕死。”趙清和輕嘆:“這事不用你管。”
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驚得麼小亭背後一身白毛汗。
“清和,怎麼你還真要這小東西做牛做馬?”男人聲音威嚴滲人,從半邊帷幔後伸出手臂搭摟住趙清和肩膀:“你算是甚麼東西要給清和做牛做馬。”
“你別動怒,棄棋也有棄棋的作用,周太后用不上的人或許對我有用。”趙清和轉頭,探入紗帳後湊近人耳邊咬耳朵:“何況那人也是你嫂子啊,你不爲你那死去的皇兄想想?”
真正的命懸一線,麼小亭大氣不敢出跪趴着伏底頭。他的牙關在打架,渾身都在顫抖。
麼小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殿裏退出來的,手腳冰涼。他想過趙清和有慰藉的伴兒,卻也不敢想竟是那人。
名諱稱呼不可說,他拽下眼前蒙着的布,怪不得要這樣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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