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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和光同塵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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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和光同塵

裴承權能裝成溫柔斯文,是因爲他想讓人看見這樣的自己。上位後或是獻王時,“演”纔是他底色。

對趙清和的“真”,旁人不會懂,真確實是真的,那張臉皮有哄對方的成分在,卻也是真。能走進他心裏的,除了他自己就剩被放進心裏的趙清和了。

皇宮的主殿裏,內閣幾人和刑部尚書與主事被召見。裴承權坐在臺階上象徵着皇權的位置,慵懶的側身一坐,重紫龍紋常服在身,他長髮都被束好,無一絲亂髮露出額來。

威嚴冷漠的一張臉顯露,裴承權的雙眸長得極其令人畏懼,淡漠又透着戾氣。但他繼承了他母妃三分長相,下半張臉看起來風流多情。

今日只賜楊明賢一張凳子,其餘人都在下方恭敬站着。

“都別不說話,說說吧。”裴承權單手撐着頭,張嘴說到。至於讓他們說甚麼,下面這幫人心裏有數。

刑部主事眼神左右飄轉一圈後,上前一步回話道:“聖上,昨夜金府臺捉兇章程是有問題,出言不遜,言語無狀是喝酒誤事。臣也有罪,沒有照料好告御狀之人。現下金府臺已被關押,聽候發落。”

喝酒誤事,好藉口,那些囂張的言語都可以責怪到酒後失態上。官官相護,誠不欺人。

“喝酒誤事,好一個喝酒誤事。”裴承權眯着眼打量着刑部主事,目光掃到弓着腰老態垂垂坐在凳子上的楊明賢,於是話鋒一轉:“楊閣老可知金府臺昨夜指上面之人可是您啊。”

話音落,楊明賢從凳子上起身跪下:“老臣惶恐,老臣與那金府臺素無往來,何況御狀所涉的散玉案又與老臣無甚關連,何苦要引火燒身,絕不是老臣指派,聖上明察。”

“朕讓你們去處理告御狀的事務,結果是解決告御狀的人?”裴承權悶笑鼓掌:“好好好,朕的北寧之臣就這般來解憂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真應天威難測之相,諷刺完下面朝臣,幾人噤若寒蟬迅速地跪下。

楊明賢從凳子上起身,同樣是跪下請罪。

“臣不敢。”

“聖上明鑑啊。”

刑部主事回話說到:“此事乃金府臺胡亂言語的誣陷,想保自己欺上瞞下之罪的一派胡言。”他的頭壓的極低。

“哦?”裴承權換了姿勢斜靠在椅背,手中撥弄碧玉珠串。當中一顆濃紅珊瑚珠子格外顯眼,如一滴血在他手裏把玩。輕蔑不屑的笑聲咯咯在殿裏傳開漸小,裴承權目光落在刑部二人身上:“現在還說是胡言亂語?”

“看看,都看看!”裴承權厲聲過後手一揚,奏摺和連夜審訊畫押的供詞掀下去。紙張飛散,落在幾人面前。

“有理有據,有因有果,環環相扣,還說是胡言亂語?有哪個瘋了的人能說得如此清楚明白?!”

天威盛怒之下,楊明賢穩住心神,緩緩開口:“老臣有罪,告御狀和查散玉案的事沒將下面的人教明白。但老臣絕沒指派金府臺殺人滅口的事,老臣願請去內閣的官職,罰臣失職之罪。”先是認罪,以退爲進,以辭官來與皇帝周旋。

現如今朝堂裏大部分事務都需要他楊明賢,需他的內閣來着手,他不信一個剛登基的皇帝敢草率罷了他的官。

辭官請罪聽進王其白耳中,他清楚老師的爲人,對方能這麼說不過是虛以委蛇。

王其白心裏有數,今日唱的戲皇帝要甚麼效果,他得配合。他跪地磕頭,請着求着:“聖上開恩,楊閣老忠心耿耿確實沒下過那樣的吩咐。不可聽信一個府臺的片面之詞,毫無證據可言爲楊閣老所下命令啊。金吾甫欺上瞞下,目的便是牽扯進楊閣老做幌子,此人爲官做派可恥至極。”

“是啊,是啊。”

“臣刑部領命再查散玉案,楊閣老絕沒下令處理告御狀之人了事!”

一唱一和,皆爲楊明賢求情。裴承權長出一口氣,起身走到楊明賢身前,語重心長道:“你們這些人,都是爲北寧的事費心費力,人多口也多,一句話傳到哪裏變了意思,錯對難說。”他低頭看向謙卑的楊明賢,說到:“平身吧楊閣老。”

“你既說自己清白無辜,金吾甫交與你來審個清楚。辭官就罷了吧,還有事要楊閣老來做。”裴承權待對方緩緩起身,伸手扶上楊明賢的胳膊。看似以人爲重,神色也緩和得多,實則是暫時還需楊明賢做事罷了。

“臣恭謝聖恩。”

“王大人也平身吧。”裴承權看向楊明賢那張老臉,又詢問一事:“楊閣老,刑部主事的二人你怎麼辦?”

“依臣之見,兩位同僚有失職之過。”

裴承權:“失職就是不作爲,刑部掌刑獄重事,重中之重,一國無律法豈能長久,百姓怎麼能安居?既如此,革職罷免,刑部再選主事。”

楊明賢被架在上面,唯一的選擇就是附和皇帝。畢竟剛纔的話已經說到份上,刑部的人他保不住了。

“聖上…!”

“來人,拖下去,收回官服章印,遣回籍貫,永不入京。”

等人被拖下去,剩下內閣兩人。裴承權從懷中拿出一份奏摺,交與楊明賢手中:“楊閣老看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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