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紂王妲己 (1/3)
第74章 紂王妲己
周魚燈在他思量猶豫之時,一聲落寞嘆氣:“趙大人不必緊張,我聽說過你身不由己被姑母害得淨身的事。跟皇室的人沾上關係,沒有好,就與被鬼纏上沒甚麼區別。”晃動着兩腳,池邊的魚羣驚散開來,她喃喃自語道:“活在這宮裏,不如死了。”
“爲甚麼這麼說,你是太后的侄女,恩賜和天家富貴唾手可得,多少人羨慕不來。”趙清和客套着,燈籠湊近水邊,黑不見底的水面可窺錦魚。側目看去,他對姓周的人沒多少好感,警惕中敷衍着:“妄自菲薄,苦惱的是自己。”
“她要把我推給皇帝,你應該看出來了。”
趙清和:“所以…”示威來了?後半截話沒說出口,不滿的情緒快溢出,妒火已燃。
“我噁心。”周魚燈無比認真地看着趙清和,字字清楚道:“憑甚麼啊,大人你說憑甚麼啊?”
出乎意料,趙清和不禁一時間無話可說。浮現的想法是,她和裴承權絕對會水火不容,兩人一個城府極深,一個過於剛直。
“我也想問一句憑甚麼。”趙清和答非所問,苦笑兩聲:“或許是因爲一個權字吧。”
戲臺婉轉哀哀的曲調隱隱約約,唱到了杜麗娘遊園,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人有生老病死,她早晚會死的。”周魚燈望着前方無邊的池水,自顧自憤恨說到。
大逆不道的詛咒入趙清和耳中,聽出對方的怨恨。哪有無緣無故的恨,不過是當中隱情不得知。
“爲何和我說這些?”
周魚燈:“困在這裏久了,憋在心裏快病了。我覺得大人和我同病相憐,不會說出去,至少不會告訴姑母,所以一吐爲快咯。”她揚起笑,對人笑得溫柔恬靜,又問到:“這燈籠是誰做的?”她隱隱察覺對方身上藏着故事,好奇着。
不得不說對方勾動趙清和傾訴閒聊的慾望,是啊,憋久了總想找個傾瀉出口。
“情郎。”兩字一出,趙清和心底生出輕鬆暢快。正大光明的說出口,承認着,月亮下,他和裴承權的關係可以見光了。
周魚燈欲言又止,轉念一想,情郎若是皇帝又何必對着一個燈籠去笑。顯然,她誤會了。
旁人哪裏懂得燈籠的隱喻,就像都不信他們二人之間的情分。
“戲文裏唱的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牡丹亭人死了都能返魂再聚前緣,自古情事難全,聽那麼點念想罷了。”周魚燈悵然若失,望着水面縱有跳下去一了百了,奈何心中不捨。
“姑娘心中有中意之人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姑娘特意尋來,有事所求吧,不如說來聽聽。我雖現在是殘身宦官,你能尋上我,想必是我能做的事。”趙清和懶得再繞圈子,早就看出她的刻意爲之。不過他心情好,多聊幾句當做消遣。
若非有事相求,誰會對他一個宦官“情真意切”,追權逐利人之本性。看清了本色,趙清和越發覺得這羣人無趣兒。
“多謝月相憐,今宵不忍圓。”周魚燈擡頭看向未滿殘月,淺笑裹着苦澀,輕聲細語道:“大人說話還真是直白,不給人留一點窗戶紙遮掩。”
“是啊,確實有事相求。唯有伴君的大人能解,我不想也不願夾在他們二人之間,女子嫁人這一生的路便定了,皇帝並非良人可託付,姑母也並非真的疼愛我,只能求你拽我出泥潭。”
“大人,救救我。”
月下,周魚燈轉身清冷孤傲的一張臉上哀求楚楚,眼含淚光,欲落未落。
“我又如何能能救你,不過一宦官。”
“你能,只是肯不肯。”周魚燈肯定說到:“皇上看你的目光我知你能幫我。”
趙清和在心裏狠狠踢姓裴的一腳,怪他今夜的不知收斂讓人捕風捉影。
見趙清和不語,周魚燈急切又道:“大人也知和情郎有情難成的痛,關在宮中人就並非是人了,不過一個擺件,一個玩意兒。”她起身連忙要跪,被趙清和眼疾手快託扶住一條胳膊。
“前皇后周妙她也是姑母的侄女,她活的痛快嗎?那日春日宴,我便知她的命亦是我的命。你若不救我,那便是害我。”她目不轉睛盯着趙清和,只要那一隻手鬆開,她就會跪下。走投無路,只能抓住對方賴上。
“姑娘,孤男寡女惹人非議。”
燈籠的燭火照亮兩人的臉,趙清和被養得欲豔溫潤的容顏令驚歎,豔壓對方。
“真到那日再說吧。”趙清和心裏心有不滿,想着,真有那日,裴承權也不得安生。他慢慢鬆開了手,厲聲淡漠:“想跪就跪吧,威脅只會令人厭煩。我呀,失去了點東西,反倒是沒甚麼能令我怕的了,求人就有個求人的態度,今夜就當是姑娘與我夜話閒談戲,交一朋友。”
“作爲朋友,我提醒姑娘一句,宮裏,舌是惹禍根苗。”
她畢竟姓周,趙清和不全信她的說辭。
趙清和:“夜深了,牡丹亭也快唱完了,你我都該回該去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