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暗流 (1/2)
第十二章暗流
沈予洲很快就知道了陳懷瑾去找周鶴亭的事。
他的信息網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密——周鶴亭府上的一個門房、一個丫鬟、一個護衛,都是他的人。這些人平時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傳遞一個消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夠了。
這就是沈予洲經營了十年的東西。
不是權力,不是地位,不是人脈。
是信息。
他知道所有人的祕密——皇帝的、太后的、百官的、甚至後宮嬪妃的。他知道誰在甚麼時候見了誰、說了甚麼話、做了甚麼事。他知道每一個人的軟肋在哪裏、弱點是甚麼、甚麼時候會被擊潰。
有了這些信息,他就是這個帝國最有權勢的人。
“爺,”阿福把陳懷瑾去見周鶴亭的消息報上來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據周府的眼線說,陳懷瑾和周鶴亭談了大約半個時辰,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沈予洲正在看一份關於江南賑災的摺子,聞言擡起頭來:“臉色不太好?”
“是,說不上是害怕還是生氣,但肯定不太高興。”
沈予洲放下摺子,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陳懷瑾去找周鶴亭,說明他收到了林婉清的信,慌了。臉色不好,說明周鶴亭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說,周鶴亭給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那麼,周鶴亭給了他甚麼答案呢?
沈予洲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周鶴亭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拖。他從來不會正面回應任何問題,永遠都是“再等等”“再看看”“再議一議”。他給陳懷瑾的答案,大概就是讓他等。
等甚麼呢?
等天順帝和太后把他沈予洲逼到絕路?
沈予洲的嘴角微微一彎。
他當然知道天順帝和太后在聯手對付他。這不是祕密,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公開的祕密。朝堂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只是沒有人敢說破。
但他一點都不怕。
不是因爲他不把天順帝和太后放在眼裏,而是因爲他早就布好了局。天順帝以爲自己在主動出擊,其實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太后以爲自己在暗中操控,其實她的每一個棋子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博弈。
這是一場已經寫好了結局的棋局,只是下棋的人還不知道而已。
“阿福,”沈予洲開口,“林婉清那邊怎麼樣了?”
“回爺,已經安頓好了。趙嬤嬤在照顧她,喫喝起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大夫去看過了,說她身體底子不差,只是這些年虧空得厲害,需要好好調養。開了方子,已經抓了藥,每天按時服用。”
“她的情緒怎麼樣?”
阿福猶豫了一下:“不太好。趙嬤嬤說她每天都會哭一會兒,大概是想到她娘了。但她很懂事,哭完就自己擦乾眼淚,該吃藥吃藥,該喫飯喫飯,從不鬧脾氣。”
沈予洲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林婉清寫的那三封信,尤其是第三封上的那些顫抖的字跡。一個二十歲的姑娘,獨自一人爲母親送終,變賣家產,借債度日,被未婚夫拋棄,孤苦無依。換了別人,大概早就崩潰了。
但她沒有。
她撐下來了。
沈予洲忽然覺得,這個姑娘比他想像的要堅強得多。
“把她的地址告訴陳懷瑾,”沈予洲說,“但不是直接告訴,而是通過一箇中間人,讓他以爲是自己打聽到的。”
阿福一愣:“爺,您不是說……”
“我說過,要等他犯錯,”沈予洲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但如果他自己不肯犯錯,我們就幫他一把。告訴他林婉清的地址,看他會不會去。如果他去了——那就更好了。如果他不去,那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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