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晴天 （1/5）

第二十三章晴天

第二天果然是個好天氣。

天剛矇矇亮，沈予禾就醒了。她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不是起牀，而是推了推身邊還在睡的沈予洲。

“夫君，夫君，天亮了！”

沈予洲沒有動。

“夫君！說好了今天去放風箏的！你答應過我的！”

沈予洲微微睜開一隻眼，看了一眼窗外還泛着魚肚白的天色，又閉上了。

“天還沒亮，”他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低啞，“再睡一會兒。”

“亮了亮了！你看窗戶外邊，都白了！”沈予禾不依不饒地推他，“你昨天晚上說好的，今天陪我去放風箏，不許耍賴！”

沈予洲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側過頭，看着沈予禾那張湊得很近的臉。她大概也是剛醒，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精神得不像一個剛睡醒的人。

“你昨晚幾點睡的？”他問。

沈予禾想了想：“大概……子時？”

“子時睡，卯時起，你只睡了兩個時辰。”沈予洲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行，再睡一會兒。”

“不要！我不困！”

“你眼睛下面都有青黑了，還說不困。”

“那是昨天沒睡好，今天補就行了！快起來快起來！”

沈予洲被她推得沒辦法，嘆了口氣，坐起身來。

沈予禾歡呼一聲，從牀上跳下去，光着腳跑到衣櫃前，翻箱倒櫃地找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綠色的衣裙，腰間繫了一條鵝黃色的絲絛，頭髮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腦後，辮梢繫了一顆小小的銀鈴鐺，走動的時候叮叮噹噹的，像一隻快樂的小貓。

沈予洲靠在牀頭，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已經二十歲了，但在某些時候，她還是像五歲時那個扎着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一樣的天真，一樣的活潑，一樣的讓人想要把她捧在手心裏，永遠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夫君，你快點換衣服！”沈予禾回頭看見他還靠在牀上，急得跺腳，“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沈予洲看了看窗外剛剛升起的朝陽，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更衣。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沒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將頭髮束起。鏡中的他看起來年輕了很多，不像權傾朝野的首輔，倒像是哪家書院裏的年輕先生。

沈予禾從背後探出頭來，看着鏡子裏的他，忽然說了一句：“夫君，你今天看起來像十八歲。”

沈予洲微微挑眉：“我十八歲的時候你才七歲。”

“七歲怎麼了？七歲我也知道你好看，”沈予禾理直氣壯地說，“你以爲我每天早上給你貼紙條是爲了甚麼？是因爲你好看，我想讓你多看看我。”

沈予洲轉過身來，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是因爲你好看纔看的。”他終於說。

沈予禾眨了眨眼：“那是因爲甚麼？”

因爲你就是你。

因爲從你五歲那年歪着腦袋問我“哥哥你爲甚麼不笑”的那一刻起，我的眼睛就再也離不開你了。

他沒有說出口，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很輕：“走吧，不是要去放風箏嗎？”

馬車在辰時出發，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東，穿過城門，駛入城外的官道。道路兩旁的田野裏，麥苗青青，油菜花金黃，空氣裏瀰漫着春天特有的甜香。

沈予禾一路上都沒有安靜過。她一會兒掀開車簾看外面的風景，一會兒從食盒裏拿出點心喫，一會兒靠在沈予洲的肩膀上哼小曲，一會兒又坐起來問他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