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消息 (1/2)
第二十四章消息
風箏放完的第二天,沈予洲收到了兩份消息。
一份來自江南,一份來自宮裏。
江南的消息是方遠帶來的,說趙文謙已經把吞下去的銀子吐了七成出來,剩下的三成正在籌措,預計半個月內可以到位。賑災工作已經全面展開,災民的情緒基本穩定,沒有出現大規模的騷亂。
“趙文謙這個人,”方遠總結道,“雖然貪,但不蠢。他知道相爺手裏有他的把柄,不敢不配合。只是——”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只是甚麼?”沈予洲問。
“只是趙文謙在吐銀子的同時,也在暗中收集相爺的‘罪證’,”方遠的臉色有些凝重,“據我們在江南的眼線回報,趙文謙最近頻繁接觸幾個被相爺貶斥過的官員,似乎在串聯甚麼。”
沈予洲放下手中的茶盞,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文謙在收集他的“罪證”。
這個人倒是不笨,知道不能坐以待斃,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可惜,他的路子走錯了。沈予洲在朝十年,經手的每一件事都經得起查——不是因爲他不做不能查的事,而是因爲他做每一件事之前,都已經把痕跡擦得乾乾淨淨了。
“讓他查,”沈予洲說,“查到最後,他會發現自己查到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沒關係。”
方遠一愣,隨即明白了。相爺的意思是說,趙文謙查到的那些“罪證”,很可能根本指不到相爺身上,反而會指向別的人——比如趙文謙自己,比如周鶴亭,比如太后。
這就是沈予洲。
他從來不主動出擊,他只是布好局,然後等着敵人自己走進來。
“第二份消息呢?”沈予洲問。
方遠的臉色更加凝重了:“宮裏來的消息,天順帝昨夜又祕密召見了周鶴亭,這一次不是在宮裏,而是在周鶴亭的府上。天順帝微服出宮,帶了四個貼身侍衛,從後門進入周府,待了大約兩個時辰。”
沈予洲的手指停了一下。
天順帝微服出宮,去周鶴亭的府上。
這比在宮裏祕密召見更加危險。在宮裏,至少還有太監、宮女、侍衛在場,多少有些顧忌。在周鶴亭的府上,關起門來,甚麼話都能說,甚麼事都能做。
“知道他們談了甚麼嗎?”沈予洲問。
方遠搖頭:“周府的眼線沒能靠近,只知道天順帝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周鶴亭送出來的時候一直在賠笑。”
臉色不太好。
沈予洲在腦子裏飛快地分析着這條信息。天順帝臉色不好,說明他對談話的結果不滿意。周鶴亭賠笑,說明周鶴亭在安撫天順帝。
那麼,他們談了甚麼,會讓天順帝不滿意?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天順帝提出了某個要求,周鶴亭無法滿足,所以天順帝不高興。第二種,周鶴亭提出了某個建議,天順帝不願意接受,所以不高興。
無論哪一種,都說明天順帝和周鶴亭之間並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只是在利用彼此,一旦利益不一致,裂痕就會出現。
沈予洲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條裂痕,然後把它撕開。
“周鶴亭最近在忙甚麼?”他問。
方遠從袖中抽出一份文書遞上:“這是暗衛最近收集的周鶴亭的動向。他最近頻繁出入太后宮中,每次都是帶着一個包袱,走的時候包袱就空了。屬下懷疑,那個包袱裏裝的是銀子。”
沈予洲接過文書,飛快地掃了一遍。
周鶴亭頻繁出入太后宮中,每次帶着一個包袱,走的時候包袱空了。這確實可疑。但更可疑的是,這些出入的記錄都集中在最近一個月——也就是天順帝開始與周鶴亭頻繁接觸之後。
“他在給太后送銀子,”沈予洲放下文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太后需要銀子來收買人心,周鶴亭負責籌集銀子。這些銀子從哪裏來?從他經手的那些工程、採購、撥款裏來。”
方遠倒吸一口涼氣:“相爺的意思是,周鶴亭在挪用公款?”
“不是挪用,是貪污,”沈予洲糾正道,“而且是明目張膽地貪污。他以爲有太后撐腰,沒有人敢查他。但他忘了,太后不是皇帝,皇帝纔是這個天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