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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暴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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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暴雨

建安十七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

五月初,京城就開始熱了。太陽像一個大火球掛在天上,把地面烤得滾燙,走在街上的行人一個個汗流浹背,恨不得把衣服都脫了。蟬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沈予禾怕熱,每年夏天都要在屋裏放好幾盆冰塊降溫。今年也不例外,她的臥房裏擺了兩個大銅盆,裏面堆滿了從冰窖裏取來的冰塊,涼絲絲的冷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裏,和外面的酷暑形成了兩個世界。

沈予洲從宮裏回來,一進門就被冷氣激得打了個寒噤。

“太涼了,”他皺了皺眉,“會生病的。”

“不會不會,”沈予禾趴在涼蓆上,手裏拿着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整個人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太陽的貓,“我熱嘛,你看我額頭上都是汗。”

沈予洲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實有汗,但體溫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他鬆了口氣,但還是讓阿福把其中一個銅盆搬了出去。

沈予禾嘟着嘴表示不滿,但也沒有堅持,因爲她知道沈予洲是爲她好。

“夫君,今天宮裏有甚麼事嗎?”她隨口問了一句。

沈予洲脫了外袍,在她身邊躺下來。涼蓆冰冰涼涼的,貼着皮膚很舒服。他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疲憊:“沒甚麼大事。”

他沒有說實話。

今天在朝堂上,天順帝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把沈予洲提名的兩個地方官給否了。不是因爲他們不合格,而是因爲他們是沈予洲提名的人。天順帝要借這件事告訴所有人,他不再聽沈予洲的了。

朝堂上一片譁然。那些牆頭草們立刻開始觀望風向,原本對沈予洲唯命是從的人開始變得猶豫不決,而那些早就對沈予洲不滿的人則蠢蠢欲動,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沈予洲沒有爭辯。天順帝否了兩個地方官,他就再提了兩個。天順帝又否了,他再提。如此反覆三次,天順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拂袖而去,早朝不歡而散。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意味着天順帝和沈予洲之間的矛盾已經從暗處走向了明處,不再是可以私下化解的小摩擦,而是擺上了檯面的對抗。從今以後,朝堂上的每一個人都要面臨一個選擇——站在天順帝這邊,還是站在沈予洲這邊。

沈予洲不想讓朝堂分裂成兩個陣營。分裂意味着內耗,內耗意味着國力衰退,國力衰退意味着外敵入侵。大周朝好不容易纔有了十幾年的太平日子,他不想因爲君臣之間的矛盾毀於一旦。

但天順帝不這麼想。

天順帝想要的是權力,是親政,是讓所有人都聽他的。他不在乎用甚麼方式,也不在乎要付出甚麼代價。

“夫君,”沈予禾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你在想甚麼?”

沈予洲睜開眼,側過頭看着她。

她趴在涼蓆上,雙手託着下巴,歪着頭看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映着他的臉,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陰霾。

她在等他說話。

“在想你,”他說,“想你中午喫甚麼。”

沈予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騙人。你想的不是這個,你在想朝堂上的事。你的眉頭都皺成川字了,還說是想我。”

沈予洲下意識地伸手撫了撫自己的眉心,果然皺得緊緊的。

“你看,我沒說錯吧?”沈予禾得意地說,“你的表情出賣你了。”

沈予洲看着她得意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裏那些沉重的東西輕了一些。

“予禾,”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做這個首輔了,你會不會覺得失望?”

沈予禾愣住了。

她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眼裏,沈予洲就是首輔,首輔就是沈予洲,這兩個詞是畫等號的。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不做首輔,就像從來沒有想過天會塌下來一樣。

“爲甚麼不做?”她問,“有人不讓你做了嗎?”

沈予洲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沒有人不讓我做。我只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做了,你會怎麼想?”

沈予禾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那就不做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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