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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330章 芹澤與環的公路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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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廳穹頂之上的虛擬畫面,依舊停留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廢墟隧道中。雨滴砸在殘破混凝土上的回聲,彷彿敲擊在全網數千萬觀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上。鈴芽懷抱那截燒焦木椅的死寂身影,宛如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塑,將極致的悲涼與絕望定格在無數雙通紅的眼眸裏。

就在彈幕池即將被絕望的嗚咽徹底淹沒之際,聚光燈下的蘇晝有了動作。

他那張隱沒在半明半暗光影中的臉龐,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修長的指尖握住觸控筆,在平板屏幕上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從容,輕輕劃出一道鋒利的斜線。伴隨着這道斜線,全息穹頂那片灰暗、死寂的色調,如同被利刃撕裂的幕布,轟然碎裂。

沒有漸隱,沒有柔和的過渡,蘇晝用一種極其粗暴的剪輯手法,將畫面直接砸向了另一個極端。

“嗡——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宛如一頭暴躁的鋼鐵野獸,瞬間撕裂了演播廳內壓抑到極點的沉寂。全息穹頂的環境音效在千分之一秒內拉滿,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伴隨着飛濺的泥水,直挺挺地撞入所有人的視網膜。

那是一輛塗裝極其騷包、卻又明顯掉漆嚴重的二手紅色敞篷跑車。它以一種六親不認的狂野姿態,猛地剎停在廢墟邊緣的泥濘公路上。車門推開,一個頂着一頭張揚金髮、鼻樑上架着復古圓框墨鏡、身上穿着花裏胡哨夏威夷襯衫的青年,罵罵咧咧地跨出車廂。

芹澤朋也。草太的朋友,那個立志成爲教師、言談舉止粗魯卻在暗中默默關心着朋友的大學生。

他嘴裏叼着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皮鞋踩在水窪裏濺起一片髒污。他煩躁地抓了抓那頭金髮,透過墨鏡的縫隙四處張望,嘴裏嘟囔着關於草太失蹤的抱怨。

然而,還沒等芹澤在廢墟中找到那個讓他操碎了心的朋友,畫面的邊緣,一道如同狂風過境般的身影,帶着令人膽寒的殺氣,直逼這輛紅色跑車而來。

是巖戶環。

這位年近四十、眼角已經爬上細紋的漁協職員,此刻的狀態堪稱癲狂。她原本整潔的職業套裝已經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臉頰兩側,眼眶因爲長時間的焦慮和缺眠熬得通紅,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她的手裏死死攥着一個沉重的帆布包,指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當環那佈滿血絲的雙眼,鎖定在廢墟邊緣那個抱着破爛木椅、渾身泥濘、彷彿失了魂一樣的鈴芽身上,又轉頭看向旁邊那個打扮得像個不良混混、開着騷包跑車的芹澤時,這位壓抑了數日的單身阿姨,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鈴芽!”環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濃重的宮崎腔裏夾雜着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但下一秒,當她看向芹澤時,那目光瞬間變成了護崽母獅般的兇狠。

“你這混蛋!”環阿姨根本不給芹澤任何解釋的機會,掄起手裏那個沉重的帆布包,帶着破空之聲,狠狠砸向芹澤的肩膀。

“砰!”沉悶的撞擊聲讓全網觀衆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芹澤嘴裏叼着的香菸直接掉進了泥水裏,他捂着肩膀,墨鏡都被砸歪了,露出一雙充滿驚恐和茫然的眼睛:“大嬸你誰啊!發甚麼神經!”

“誰是大嬸!你這個誘拐未成年少女的變態!人販子!染着黃毛的社會渣滓!我要報警抓你!”環阿姨像是一臺失控的機關槍,一邊瘋狂輸出宮崎腔的咒罵,一邊用包不斷往芹澤身上招呼,硬生生把這個一米八幾的大學生逼得連連後退,最後狼狽地一屁股跌坐在跑車的引擎蓋上。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市井煙火氣與荒誕喜劇色彩的衝突,讓演播廳內的死寂瞬間破防。

評委席上,手冢蟲冶原本還在擦拭眼淚的手帕僵在了半空。這位櫻花國動畫界的泰斗級人物,愣了足足五秒鐘,隨後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那是被這種極致的反差嗆到的反應。

手冢蟲冶雙手撐着桌面,渾濁的雙眼中迸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指着穹頂上的畫面,聲音顫抖卻充滿激賞:“天才……蘇晝這個年輕人,簡直是個玩弄觀衆心理的魔鬼!他太懂敘事的節奏了!”

“各位觀衆,請回想一下前一秒的劇情!”手冢蟲冶激動地揮舞着手臂,“那是千萬人的生死存亡,是草太化作冰冷要石的極致悲劇,是鈴芽跌落常世廢墟的靈魂破碎!蘇晝把我們的情緒拉扯到了即將崩潰的最高閾值。如果我們繼續沉浸在這種高壓的悲涼中,觀衆的心理防線會徹底崩塌,產生嚴重的審美疲勞和抗拒心理。”

“但他做了甚麼?他沒有安排狗血的抱頭痛哭,也沒有安排宏大的神明降臨。他直接用一場雞飛狗跳的市井鬧劇,用芹澤這個充滿喜劇色彩的‘不良黃毛’,用環阿姨那護犢心切的暴躁,硬生生把這宏大的神話悲劇,一把拽回了充滿泥土味和汗水味的人間!”

“這是莎士比亞在四大悲劇中最喜歡使用的‘喜劇調節’(Comic Relief)手法!”手冢蟲冶的眼眶依然泛紅,但嘴角卻因爲這絕妙的敘事而上揚,“在極致的黑暗與死亡之後,用鮮活的、甚至有些滑稽的日常生命力,去沖刷觀衆內心的陰霾。環阿姨的帆布包砸在芹澤身上,不僅砸醒了這個黃毛,也砸碎了籠罩在全網觀衆頭頂的那片死寂的常世星空!”

彈幕池在經歷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爆發式的反彈。原本滿屏的哭泣表情包,瞬間被滿屏的感嘆號和哭笑不得的吐槽取代。

【臥槽!嚇死我了!我以爲環阿姨要變身超級賽亞人手撕了這黃毛!】

【笑死我了,芹澤實慘!明明是來找好基友的,結果好基友變成石頭了,自己還被當成誘拐犯暴打!】

【環阿姨那句‘染着黃毛的社會渣滓’殺傷力太大了,芹澤的墨鏡都歪到下巴上了哈哈哈哈!】

【蘇晝你真的不是人!我上一秒還在爲草太守活寡哭得撕心裂肺,下一秒就被環阿姨的帆布包逗得鼻涕冒泡!】

【不過說真的,看到環阿姨出現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鈴芽有救了。那種來自長輩的、不講道理的護短,真的是最能把人從絕望深淵裏拉出來的繩索。】

【芹澤:我只是個想考教師資格證的純愛戰神,爲甚麼受傷的總是我?】

畫面中,混亂的鬧劇在警察到來前勉強收場。

鏡頭切入狹窄的跑車車廂。原本只能容納兩人的敞篷跑車,此刻硬生生塞進了三個人。蘇晝將車廂內的構圖處理得極具壓迫感。

環阿姨毫不客氣地霸佔了副駕駛的位置,她雙手死死抱在胸前,安全帶將她緊繃的身體勒出一道僵硬的弧線。她側着頭,用一種防備賊人般的銳利目光,死死盯着駕駛座上的芹澤。

芹澤雙手握着方向盤,額頭上還貼着剛纔被砸出來的創可貼。他如坐鍼氈,視線完全不敢往右邊瞥,只能僵硬地盯着前方的擋風玻璃。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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