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琴音相伴，知音相逢 （1/2）

琴音相伴，知音相逢

一個月後，齊國國都，臨淄城，懷仁醫館。

“今天也不知怎的，咳嗽不止的孩童特別多。老爺和公子分別看病人都看不過來。”阿齊一邊抓藥，一邊嘟囔着。

青荷也在學着幫忙抓藥。“阿齊，你幫我看看這個藥，叫半夏，放在哪個抽屜裏了。”

阿齊探過頭來瞧了一眼藥方，的確是半夏。“半夏是祛痰止咳的，在這個抽屜裏。”阿齊指了指中間上方的方格子。

青荷從這個抽屜裏拿出了半夏，是一個個小小的圓圓的植物莖塊，已經曬乾去除水分。她小心地將半夏放入藥秤裏，對照藥方稱重。

一直忙碌到夕陽西下，病人才都陸續回去了。

“阿齊，晚上想喫甚麼菜？”青荷整了整頭髮，理了理衣衫，是時間去做晚飯了。

“我倒無所謂。不過我昨天聽公子說，他最近晚上看書彈琴似乎頸椎不太舒服，可以湯裏放些木瓜，有舒筋活血的作用。”阿齊似乎對膳食研究頗豐。

“好的。昨天剛好買了楚國商人帶來的南方產木瓜。聽鄰里街坊說，今年楚國與齊國的通商特別多，南方的水果特產都來到了臨淄城。”青荷輕快地說道。

話音剛落，她就往廚房去了。

阿齊開始收拾大堂，今天準備歇業喫晚飯了。他心想，如果夏姑娘一直在就好了，這樣以後伙食可以交給她了，他也好偷個懶，輕鬆不少。

是日晚上，懷仁醫館廂房後花園中，傳來了悠遠清雅的琴聲。

青荷本在自己房間休息，聽到琴聲，便出了廂房，尋聲走去。

只見花園涼亭之中，墨竹正在彈七絃琴。夏夜風暖，蟬鳴陣陣，草叢中竟還依稀飛動着幾隻發光的螢火蟲。配上意境悠遠的琴聲，和翩翩儒雅的公子，一瞬間，青荷竟看得有點癡了。

一曲奏完，墨竹看向遠處的青荷。“站了這麼久，累不累？過來坐吧。”墨竹輕喚了青荷過去。

青荷倒也大方，笑着就過去了，輕輕坐在涼亭的圍座上，背合體地倚着美人靠。

“留你在這裏修養，不是要讓你幹活的。是怕你身體還沒有恢復，所以想讓你多住一段日子。最近怎麼反而像阿齊一樣幹起活來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不需要幹那些活的。”墨竹看着青荷的臉，溫柔地說道。

“我早就沒事了。總不能一直白喫白喝吧，所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心甘情願的。難不成，難道你還想要報答我嗎？”青荷活潑地說道。在她身上，似乎一點也看不到女孩家害羞的模樣。

“那要不，你教我彈琴吧。就當是報答我了。”青荷天真地滿臉笑意。不知道爲甚麼，看到墨竹的眉眼，她就覺得特別安心，好似這眉眼以前在哪裏見到過一樣。無論她心裏有甚麼想法，好像都不想瞞他，因爲她似乎覺得他好像能看懂她的心。

“好。”墨竹輕輕地說着，就開始彈起琴來。七絃琴是華夏民族上古時期就有的樂器，因爲結構簡單、琴音悠遠、滌盪人心，流傳悠久。右手做“勾”“抹”“挑”等動作，單手彈時就是散音，配上左手按住不同的徽位，同一根弦就能發出不同音高的琴音，結構甚妙。

夏夜的微風徐徐吹來，吹動了墨竹額角的細碎髮絲。他有一副濃眉，眼睛則是如星辰般清澈明亮。彈動的雙手在七絃琴上來回調動，修長靈動的手指就像在琴上畫出了美妙的音符。淺綠色的罩衫隨着動作和夏夜的風翩翩舞動，整個人都散發着溫柔、安定的氣息。青荷一邊看着墨竹，一邊聽着悠遠的琴聲，一時間，竟有些癡了。思緒慢慢湧動起來，回憶一幕幕湧上了心頭......

“怎麼哭了？”墨竹已經一曲奏畢，卻發現青荷竟聽得流出了淚滴。

小傻瓜，心裏到底藏了多少辛酸，多少悲傷。墨竹雙眼近距離看着青荷，心竟有些疼了。他想伸手幫她擦掉眼淚，卻因爲害怕唐突而沒有伸出手。

青荷馬上回過神，隨手擦掉眼淚，擡頭笑了起來。這一笑，竟與墨竹四目相對，一瞬間，好像時間都靜止了。墨竹看到了她的梨花帶淚，而她看到了他眼中深沉的關愛。

“沒事，就是你彈得太好聽了。一時間有點晃神。”青荷移開眼睛，繼續笑着說道，“剛纔這首曲子有古風，看來是一首古曲。我說的對嗎？”

“沒錯，是《文王操》。曲子表現的是周文王的一生，一代賢聖，爲我們後世留下的教化和義理，至今都是我們華夏族的精神所在。”墨竹感嘆道。他沒有想到，青荷竟然能夠馬上聽出曲中真意。

“要不，我再彈一首，你聽聽這首曲子的含義。”墨竹忽然有些開懷，笑容放大了一些。

“好呀。我覺得七絃琴很好聽，以前別人彈的時候總覺得入不了心。但是今天聽你彈，忽然覺得特別好聽。”青荷爽快地誇讚道。她就是這樣，從來不做作，尤其是......在他面前。

墨竹又彈了一曲。

“這首曲子好像有大自然的靈動，我好像聽到了流水聲，聽到了動物的戲謔聲。”青荷託着腮幫子，天真地看着墨竹。

“沒錯，這首曲子叫《雙鶴聽泉》，就是你剛纔說的情景。靈動，歡快的意境。”墨竹開心得誇讚她。她果然是他的知音。

“想學嗎？”墨竹期待地看着她。

“想。”青荷笑着看他。

“以後每天晚上我抽半個時辰教你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