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溼衣 (1/3)
雨溼衣
趁她愣神,江雲清忙接道:“三公主的母妃與她生母是親姊妹,在宮裏這麼些年,有不少威信,必不會叫姑娘有甚麼閃失。”
她想起上次見時雁回時的場景,那人雖說一副不太靠譜的懶散模樣,但好歹有個淑妃名頭在,又有血脈聯繫,生活也算清閒,阿茵若去,還能同友人相處,不失爲一招。
但到底是宮中火坑,她有些遲疑,問了句:“若有意外呢?”
“小人在。”江雲清毫不閃躲地看來,話雖輕,卻是擲地有聲的堅定,“朝堂後宮本便難分,小人職務之便,常隨陛下出入,宮中也有些人脈,若有甚麼風吹草動,定及時相告。”
岑玉沉默了。
他只以爲是還不信,又放輕聲勸道:“您能把姑娘送來,實際也是在告訴陛下自身忠心不二。不過,小人只是這般講,究竟如何,還要看姑娘與您的考量。”
“江雲清?”
“嗯?小人在。”
岑玉喚他,好半晌才神色複雜地擡眸看他,開口問:“你爲官有一個月嗎?”
江雲清面上笑意一滯,很快又恢復如常,聲小了些:“快了。”
短短時間內,這人到底怎麼對宮內諸事這般熟悉的,甚至已經開始在宮裏安插眼線,得了陛下不少信賴。
她本就是要培養一位權臣不錯,但這樣的速度,她卻不知爲何有些惶恐,講到底,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掛懷些甚麼,最後只是搖搖頭,裝作隨意地開口:“切莫急功近利。”
那雙眸又望來了,恍若夜航江水上,提了燈往下照,只見到一片烏色裏的亮,不知是月還是燭火明,卻都直直映照着人的心魄。
“您放寬心。”他彎了彎脣,壓低了聲道,“我願爲您做更多,卻也有些旁的考量,並非爲您所迫。”
岑玉垂首沒答他,那些沒由來的、莫名的思緒似乎有了些名狀,又只剩下感慨。
江雲清從前講過爲世謀太平 ,她在憂心,是爲了快些報完這些恩情,這纔去做這些。
不過,現在見了他這副模樣,心下似乎也明瞭不少。
恩情已給,去還本便算是他的理所應當。治世需清白能臣,亂世要賢心權臣,她沒有自幼只讀聖賢書,自然明白的。
只要謀權有道,不壞了所謂原則,站得高了也能講更多、聲更大,便隨他罷了。
該說不說,江雲清確實算得上善於揣測人心,能把陛下哄得團團轉,願去信他用他,也總能猜透她那些自己都隔着霧瞧的心思。
她問懷裏的阿茵,阿茵這次沒開口,只是點點頭,她明白這算是同意,並且是樂意。
“明日。”岑玉抱着阿茵往外頭走,落下一句,“我會解決。”
江雲清跟在身後,似乎很是糾結,走出好一段距離才緩聲問:“您是怎麼來的?”
“跟着傳旨的太監來的。”岑玉回頭看他,如實答道,“我現在去找宮人備馬車。”
“不勞煩他們,我小人正巧順路。”話畢,他站在原地,似乎想擡頭去看,又生生壓下腦袋。
岑玉看他片刻,大抵明白他心思,只是問:“有話同我講?很急嗎?”
見他搖頭,岑玉垂眸看了眼懷中快睡過去的阿茵,低聲道:“明日吧。”
不等江雲清答話,她一手撐了傘,一手抱着阿茵往外走,很快,耳畔便只剩落雨聲。
她似乎習慣了直接就走,知道江雲清不會拒絕甚麼,自己也不一定會聽他的拒絕。
這次,不知想到何處,走出一段路程後,她神使鬼差般回首,卻見那個身影仍立於燈下。
或許真是有甚麼要事要說,但阿茵困着,她也實在身心俱疲,估計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全等到明日罷了。
昨夜回來得晚,她又熬了一會兒去交代府裏事宜,本想速速回房歇息,路過府上賬房時,卻見其中亮着些微弱的亮。
到底要不要人安生……
她晃晃頭強制自己清醒,巡視了一圈,值夜守衛的侍從不知去了何處,殘夜寂寥,能清晰傳來翻東西的細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