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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發上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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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上白

岑玉把兩串空籤丟給他,讓他幫着拿着,自己則利落地挽了袖子和衣襬,往不矮的樹上瞧了眼。

江雲清垂首看着,正奇怪從哪裏來的籤子,再擡眸時,已不見她身影。

“小人鬧着玩的,您快下來吧,仔細着摔到!”

岑玉已爬至一處分支的樹杈,沒聽清他說的甚麼,也沒瞧見他的焦急神色,只是擡手摺了一小段玉蘭枝,朝他搖了搖。

“接着。”

說罷,未等他有甚麼反應,她已果斷地將花枝拋了下去,江雲清堪堪接住,玉蘭花白勝雪絮,兜頭落下,紛紛揚揚飄着,掉他發上不少。

岑玉拂去面上遮目的落花,隔着那些紛紛揚揚的飛白,恰望進那雙淌着流水的眸子裏。

直到她安全地下來,這人才移開目光,方纔一瞬不移地看着,此刻卻帶着些逃避地躲閃。

她是鄉下長大的,鄉里的孩子們誰若是不會上樹掏鳥窩,下河捉魚蝦,是要被旁人指着鼻子笑話的。

她來京城的時日算不上久,從前習慣還未全然拋盡,只覺得爬樹是件輕易便能做的事。

江雲清若想要花,小費些力氣替他拿到,她覺得不算甚麼。

江雲清瞧着卻沒這般想,向她道過好幾句謝,趁她回身要接着去看炙肉火候,將花枝抱在懷裏,緩緩蹲下身,將地上散落的白玉蘭花瓣都拾起,裝滿了一袖子。

“春快盡了,這種花每日都在落,想要到處都是,何苦撿着這些?”

岑玉回頭看他,見他依舊在垂眸撿花瓣,只聽他輕語:“不一樣的。”

聲很低,像在喃喃自語,又透着恨不得貼着面告訴她的堅決。

她靜靜看着,似乎聽見了夜風悄然捲過。

混在其中的,也有些不太妙的聲音。

炙肉糊了,發出些難聽聲響。

岑玉趕忙跑回去,匆匆將幾串還能喫的拿出來,撒了些鹽給他。

一次烤得多了,一時半會兒喫不下,岑玉熄了火,拿着東西乾脆地席地而坐,看着當頭的月色發呆,卻覺有人在離她不遠處跟着坐下。

江雲清不知從何處尋來了壺酒,頗有雅興地拿了杯盞倒了兩小杯,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拿着慢慢品,輕吟着:“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此情此景,實應……”

岑玉沒聽他的文氣話,也未接過,面無神色地看着他最後鬱悶地把遞給她的酒杯收回來,自己賭氣般將兩杯都喝光了。

岑玉默默在心底數數,等着他往後倒的時候拉他一把,省得這人磕壞了腦袋,往後不太好辦。

江雲清來她這裏耍酒瘋那夜過後,她特地差人去查了,究竟是誰要在他剛出仕時給他灌酒,故意給他難看,讓他出醜。

她以爲是甚麼官場風雲,皇權脅迫,江雲清初入其中,不得已而爲之,早給他想了一副可憐模樣。

她承認自己是帶些氣的,想着若要她揪出是誰,哪怕是陛下,也要想方設法給那人找些麻煩。

查來查去,最後得的結果卻是,這人自己酒量堪憂,見他人在喝,硬要去嘗,旁的同僚自然沒甚麼拒絕的道理,由着他去了,他便兩杯倒,跑來耍瘋了。

眼下,她沒攔着江雲清喝酒,自然也做好了他再重蹈覆轍的準備,只是接過了那壺酒,眼也不眨地仰頭喝下,丟了空酒壺在一旁。

下一瞬,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就湊近了,倒在了她肩上。

岑玉一怔,一時間連呼氣吸氣都忘卻了,愣愣地轉頭看他,只見他發上凌亂着,面上也隱隱透着些淡淡紅暈,閉着眸倒在她肩上不省人事。

“醒來。”岑玉沉呼了口氣,搖搖他身軀,揚聲道:“江雲清?怎麼倒這麼快……回去睡。”

那人壓根不理她,含混不清地講着甚麼,快湊到脣邊了也聽不清。

岑玉見他如此,先從容不迫地將手上東西喫完了,正打算將人強硬地拖回去,卻只覺臂上一沉。

江雲清抓着他的手臂,迷濛的眸中藏着些不經意的水色,只看來半瞬,很快整個人脫了力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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