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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探故知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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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故知

岑玉還未答他,便見他垂眸輕聲道:“您還願見我,真好。”

雨聲急,她沒聽清江雲清在講甚麼,只看他很快恢復如常,沒了方纔那似是含着淺愁的笑,向她走來。

他正要開口,岑玉搶先他一步開口問:“說了甚麼?”

他一愣,似乎有些難以啓齒,靜默了半晌,又彷彿突然開竅想到甚麼,釋然般輕聲嘆息,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

“謝謝您,還願意見我。”

“爲甚麼要謝?”

一陣無言,只雨聲落下,簌簌聲響,有些像秋風捲過楓葉的聲,卻更添些綿軟的拖沓。

“我做了些……”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一句話卡在喉嚨裏險些噎死自己,好半天才輕之又輕地吐出一句,“做了些不合時宜的事。”

想到這些,岑玉亦有些頭昏。

她跟在父親身邊,從前父親殺豬置酒,她跟着操辦過數次,酒也嚐了個遍,自以爲千杯不倒。

昨夜的酒不濃,甚至帶些清甜的果香,怎便會醉至如此地步……

“我不記得了。”停了片刻,她輕聲開口,沒看江雲清神色,卻生怕他不信一般,又補上了一句,“昨夜醉了酒,甚麼都是混沌的,便也不在乎了。”

她只聽得一聲輕笑,辨不出來究竟是釋然還是淺淡的失落,轉眸去看,江雲清只是點頭,暗自呢喃般低語:“那便好。”

無話可說的半晌寂靜後,就當她以爲這人要撐着傘默默離去時,就當她已想好片刻後要做的事時,江雲清卻突然開口了。

“您要去辦事?”

岑玉頓了頓,暗自收下那些紛亂如麻線的思緒,點頭應他,順口問:“你呢?做官了不去上朝?”

“今日朝堂休沐,小人這纔敢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呢。”

他輕笑着答,話語是一如既往的輕挑,卻又不經意地將昨夜那些事提起。

岑玉擡眸看他,半晌沒答他,回神後才輕嘆着將此事告訴他。

他是多話的性子,一向閒不住嘴,此刻卻靜了,垂下頭瞧不清面色,袖下攥緊的手微微抖着,連帶着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宿醉頭痛。”岑玉見他這幅模樣,皺眉道,“多睡會兒去,我不攔你。”

他沒答話,如溺在甚麼裏面一般,半天沉着難回神,直到岑玉上前幾步,握住他的傘柄輕輕搖晃,水珠自傘上蕩下,涼意也隨着落到眉眼間,這人才恍惚擡眸。

“有甚麼事?”她近乎下意識開口,半晌才反應過來,比起掛懷,自己這話更像是一句質問,停了片刻,又換了種語氣。

“你沒事吧?”

他搖搖頭,似乎還有些恍惚,輕聲道:“怪小人方睡醒糊塗,您若要去……”

岑玉側耳等着他說出甚麼錦囊妙計,這人卻湊近了些,帶些慣常撒潑討饒用的神色,垂眸低聲:“帶上小人如何?”

“沒有公務要忙?”她挑眉問。

“公務何時忙都可。”他眨眨眸子,眼中只映出朦朧的煙水色,霧一般罩着,一下望不到盡處,“小人今日得閒,這可是難得的事。”

語中帶了些調侃,岑玉卻不太能陪着他笑。

自雨日逢人,這人便總如夜雨,望去只見水色密密凝成霧,窺不見盡頭處是冷是暖。

他總在糾結些怪異的東西,真問起了又總緘口不言。

一如此時,她不信江雲清是甚麼閒人,要同她做這些麻煩事,絕對是有自己緣由的。

她沒直說拒絕,江雲清只當她同意,便自覺地撐傘跟於她身後。

岑玉只往前走,垂眸看着腳下水窪被踏過,捲起圈圈漣漪,忽然想到,他說過父親是小吏,同那些一夜之間忽然消失之人相似,大抵是由此想到了已逝的父母,心生憤恨同情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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