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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滯雲煙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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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雲煙

江雲清毫不客氣地給自己也倒了一盞茶,正要開口說甚麼,只聽岑玉突然道:“我好像知道怎麼答了。”

連着答了兩句廢話,她也不知這句算甚麼,江雲清卻還是放下茶盞,含笑望來,靜靜地等着她說。

岑玉思索着該怎麼講,隔了片刻,才輕聲道:“元竹性子軟,不會做這些,只是,若是他敢在這裏耍賴胡鬧,我說不準要告去他爹那裏,現在卻還留你在這兒。”

岑玉垂眸盯着案上花紋瞧,不知爲何,明明不是甚麼肉麻的話,卻噎在口中難出,好半天才輕呼了聲,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案上,繼續說道。

“如你所言,我願助你,願聽你扯那些那些胡話,願去做那些荒唐事,對其他人便沒那麼有耐心,大抵就這些不同。”

終於說完了,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這才擡頭,想看看江雲清反應。

她自以爲見過的人不算少,江雲清那雙眸卻是獨一份的。

比常人的瞳色都要淡些,恍若無波的江水,又總漾着笑意,偶有光華略過,便捲起些亮色的浪來。

眼下,那雙眸子直直地看過來,甚麼都不藏,一眼望到盡處的澄澈。

岑玉在他眼前揮揮手,見他不應,奇道:“怎麼了?”

還是沒答,木偶般呆在那裏,偏生又有着平日都無的活人氣。

“江雲清?鬼上身了?”

岑玉疑惑地抱臂,正思索着雨夜裏能從哪兒找來驅邪的算命先生時,他終於回過神了,脣角不揚,面上倒是沒笑意,打眼一瞧,卻是顯然的興奮。

他收回手,輕按在心口處,頗有幾分劫後餘生的釋然之感,垂下眸近乎呢喃地輕聲念道:“您心底有我……”

岑玉不明白他意思,只如實地答:“我心裏人還挺多的,我記性不差。”

他恍若未聞,自顧自說着:“雖不知有幾分,有多久,總好過全然不曉……”

岑玉支額瞧他,看了半晌,索性撿了幾片貓毛,在他面前掃掃,全當驅邪了。

明明有鼻子有眼,長得還算好看,岑玉卻越看越覺得他像只掀爪的狗,背後的尾巴亂晃着,都快搖成實質。

剛被放下的白貓恰巧過來,被江雲清一把抱在懷裏,抱得緊了,貓不耐煩,險些給他一口,這才被放下。

“興奮甚麼?”

見他回神,岑玉奇怪地問了句,他卻只搖頭不答。

大抵是終於有了還算不錯的答案,感嘆她孺子可教?

扯得很……她只能這般寬慰自己,回頭便見江雲清眉眼彎着,含笑道:“我在想,自己還算年少,只要不死那麼早,還有的是時間。”

岑玉又想找東西砸他,手邊沒有,這才作罷,有些無奈地贊同了部分:“你確實年紀小。”

他上一年說自己過了年節便弱冠了,如今算來也不過二十的年紀,對於入仕官員來講,確實算小的。

“你生辰在何時?”她突兀問道。

“嗯……我生辰比較湊巧,是生我那年春闈放榜日,也是我自己考科考那年的春闈放榜日。”

每年春闈時日不定,能兩次趕在那一天,這般確實算是一樁奇事了。

說起來,她從前不知,春闈放榜那日,沒跟他說甚麼,反倒是他抱了一枝瓊花送自己,她耐心照看了,只是春早過去,花枝枯萎,不知丟去哪裏了。

“您的生辰還隔得遠些,到那時……”

他還在說着,岑玉開口打斷他,疑惑問道:“你打哪兒知曉我的生辰的?”

他脣畔笑意不減,眼神飄忽,卻有幾分閃躲的意味:“從前是爲了討好您打探的,不過到頭來,您過生辰那幾日被祝娘娘關宮裏了,我沒討好到。”

岑玉無話可說。被祝懷柔關在宮裏“談心”那幾日近乎時時刻刻憂心掛懷着宮外事,那幾日宮中不太平,宮外府上也只送來江雲清那封只寫了幾個字的書信,說不焦急是假,哪裏還有閒工夫關注甚麼生辰不生辰。

該說不說,果然是讀書料子,隔這麼長時間了,還能記得清楚,也算是種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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