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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客平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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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平生

她沒講要去何處,馬車還停着,看向江雲清時,他還是輕笑,一如往常的神色。

“我好煩。”她不知怎麼開口,只把心底真話念出來,沒頭沒尾的一句。

江雲清坐近了些,近乎挨在一處,而後,忽然牽起了她的手,岑玉起初不覺有何,還說着:“恨不透徹,可憐不到底,實在……”

她垂下眸,本意在於讓自己冷靜片刻,愣了片刻,才恍然覺出些不對來,挑眉問:“怎麼了?”

江雲清也是怔愣,不可置信地擡眸看她,也問:“不甩開我嗎?我以爲您會……”

岑玉依舊不動,只是壓低了聲同他講話:“知道了還不鬆開,仔細着我敲你。”

他訕訕地鬆開了,揚起的笑意恍若和風帶雨,輕易便吹展微蹙眉頭。

“我明白,他有苦衷不假,害人不淺也不假,人無完人,挑誰都有可指摘之處,同樣,縱然惡貫滿盈者,也會有可辯之點。”

她點頭,算是應下,道理都跟明鏡一般在心,遇上時卻還是覺得鬱悶,隔了半晌,只嘆道:“人是這樣的,嗯,看他將後如何罷了。”

嘆過了,她這纔回過神,晃晃腦袋,貼心地掀了簾子,指了指外面,對江雲清說道:“下去吧。”

江雲清歪着頭看她,輕笑道:“這才方講過交心話,這麼着急嗎?”

“說過了還不下去,下午公務要如何?我早晚要去陛下那裏參你一本,告你瀆職,還耽擱旁人。”

岑玉把簾子掀大了些,他糾纏道:“陛下默許我在御史臺這裏,我下午沒旁的公務。”

“我有。”她斬釘截鐵地答,江雲清沒了法子,最後還是順從地下去了。

拉上簾子,將甚麼都隔在外面,她這才吩咐車伕往宮裏趕。

明面上講,是要去看阿茵,看過了之後,她還有事要問那位。

蕭芷嫣同阿茵在院子裏一處角落翻花繩玩,午時剛過,小孩子都昏昏欲睡的,卻固執地一定要說不困,接着玩鬧。

她走路步子輕,阿茵背對着她,沒瞧見,蕭芷嫣困得直點頭,險些整個倒下去後又猛地擡頭,恰巧看見了她,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甚麼幻覺,這纔開心地起身,拍了拍阿茵肩膀。

走近了些,阿茵丟了花繩跑來,她便蹲下身將人攬在懷裏,拿帕子替她擦去面上汗珠,輕聲問:“在宮中的日子如何?”

阿茵沒直接答她,支支吾吾小聲嘀咕了好一會兒,她湊到脣邊去聽,這才聽出個大概來。

是在問她,何時可以回府上。

岑玉沉默了片刻,擡手輕敲在她腦袋上,調侃道:“玩夠了?從前總想着進宮裏,還以爲你會待得很開心呢。”

實際上,是因爲自己也說不準。

若是開封府乃至整個孟氏都被清算,二殿下那頭的銳氣定然會被挫下去不少,短時間內,陛下也應當不會再有甚麼動作,可以趁着那時將阿茵接回府上。

問題便在於,雖說人證物證俱全,但這些都指向孟衡一人,難能扳倒整個孟氏。

孟衡的死近乎不可避免了,各個角度來講,這場審判後,這枚可憐可恨的棋子就成了棄子了。

雖說沒做甚麼好事,講到底,罪責本源不在他,他一死,只能等來下一個或樂意或痛苦或兩者兼有的棋子。

要想扳倒孟氏,興許還欠些火候。

阿茵在喚她,她恍然回神,見阿茵還在追問,心上湧起些莫名情緒,到底是孩子,在相對陌生的環境裏久待,本便是一重摺磨,偏生還是遙遙無盡的,看不見頭的。

這幾日事務繁多,宮外實在算不上太平,她還要日日提防着路上碰見暗殺,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宮中起碼暫且安全些。

“會的,會盡快的。”她也沒全然的底氣去做承諾,只好這樣答,阿茵也不再多問,點點頭,又乖乖安靜下來。

蕭芷嫣這會兒才追過來,對着她問好,她沒來得及起身行禮,便被蕭芷嫣拉住手,湊在耳邊悄悄說:“母妃在休息呢,要去找的話,可千萬不要吵醒她。”

她輕笑,拉過她的手,跟一旁阿茵的手放在一處,輕聲道:“我明白了,你們去玩吧,玩累了便睡,別逞強。”

蕭芷嫣點頭應下,拉着阿茵往遠處走,阿茵回頭看她,她也報之一笑,打算在門外等時雁回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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