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風過境 (1/3)
風過境
京城的雨一下不停,第二日早起進宮,趁着軍隊未行,她要去見一位熟人。
阿茵跟在身後,抓着她衣袖,跟着她往前走。
實在愧歉,又要把她送進宮裏了。
昨夜回府時,阿茵撐着傘在門口等着,她心神未定,緩緩在阿茵面前停下,想擡手去碰碰她的面頰,只見自己臂上水珠連成線,直直往下墜,又放開了手。
她的抱歉還沒講出口,阿茵卻罕見地率先開口:“我想入宮,去見芷嫣。”
她咬咬脣,半天講不出一句,最後只點點頭。
時候還早,蕭芷嫣還睡着,時雁回宮中寂靜,只有雨聲。
推了門,迎面而來的藥草氣燻人。
她蹙眉,往裏面喚了聲,這才聽見時雁回懶散地開口,聲帶些啞。
“進來。”
她病了。
“哦,姑娘坐屏風外面吧,你自己來。”
時雁回又添了一句,岑玉奇怪,還是照做了,讓阿茵在外間坐下,找些點心去喫。
“怎麼了?”她拍了拍衣衫,踏步入內。
時雁回斜倚榻上,蓋着厚毯,面色不大好看,卻還是揚着灑脫笑意。
“如你所見。”她拍拍身側位置示意岑玉靠近,輕聲道,“染風寒了,怕過病氣給孩子。”
岑玉沒說甚麼,依言在她身側小椅上坐下,只是垂首,時雁回卻不依,撐起身子,奇道:“心情不佳?若是往常,你該問我,難道就不怕過病氣給你?”
她依舊沒甚麼神色,現下的確沒甚麼同她調笑的心情,只答:“因爲我身子健壯,不怕。”
時雁回擡手在她頭上敲敲,沒用甚麼力氣,笑道:“話是這般講不錯,昨夜那樣大的雨,我在屋裏吹吹風就病成這副模樣,你淋了半晌,今晨卻比誰都精神。不過,還是心裏難受。”
她擡眸看去,問:“您知曉昨夜之事?”
時雁回不避諱甚麼,點了點頭,嘆道:“過不了一會兒,全天下都要知曉了。”
她沒心思追究,知道不知道,又有甚麼所謂……
“姑娘在我這裏,你放心便是。”
她尚未開口,時雁回自己已經明白她的來意了,但僅此不夠,她回過神來,忽然掀起衣袍而跪,壓低了聲,誠懇地開口。
“臣婦此去歸期未定,生死不知,若有意外,唯願您念在這分親緣上,能好好待阿茵。”
時雁迴向來淡然,甚麼都不在乎一樣,眼下卻露出些顯然的驚訝神色,氣急之下劇烈地咳嗽幾聲,而後,也不顧地上涼,赤腳下榻,站在她身側,強硬地拽起她的手。
“我只當你是由軍隊護着,怎麼還真要往戰場去?那可不是玩鬧之地,多麼兇險自己心底不知嗎?”
岑玉順勢擡眼看去,見他蹙眉,神色複雜,似乎想要講些甚麼,糾結半晌,又一句話也吐不出。
“瘋了嗎?有危險就不去啊,非要往人刀尖上撞,哪裏有這麼蠢的姑娘……你自己怎麼辦?阿茵怎麼辦?將軍府怎麼辦?”
“阿茵我已交託給您了,將軍非甚麼世襲之職,陛下近來已在考量新人,昨夜元竹承諾過,會與父兄看顧好新任將軍,必不會叫……”
“胡鬧!”
時雁回厲聲喝止了她,她從未見過這人發這樣大的火,聲音都帶着抖。
“爲了甚麼?高臺上那個畜生?你那個困在邊疆的情郎?還是你那個見過沒多久的亡夫?想你自己些好,姑娘。”
她原地打着轉,被氣到慘白的面上都染上些血色,近乎瘋魔地低聲唸叨着:“怎麼這樣,怎麼都這樣,一個兩個三個,從來不肯放下那些莫須有的,非要撞了南牆纔回頭,不死不休,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