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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憑欄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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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欄意

鎮州知州祁信,按理講應當在城門前迎接朝堂軍隊,如今卻打着籌備接風宴之名窩在府上。

他想來也是怕的,不敢在城門處多站,生怕遭逢甚麼不測。

一羣人之力本便不容小覷,何況是被逼至絕境的一羣人。

岑玉風風火火到了知州府前,蕭延峯認命文官監軍時,順道多給了她一塊朝堂令牌,將軍府的令牌她更是隨身帶着,一路上不斷有人追着勸她,卻也沒人敢真去攔她。

一腳踹開門的時候,屋內的薰香氣直撲鼻。

祁信斜坐案前,案上瓜果無數,他正悠哉地拈起一顆喫着,同案對面的女子閒談,瞧她服飾華貴,應當是知州之妻。

“奉陛下之令,前來問責。”

他明顯一愣,仰頭看來,笑道:“小姑娘,起碼叫你家大人來,談事也不能同誰都談。”

她懶得爭辯,腰間令牌一解,重重摔在案上,冷聲開口:“站起來,談話。”

那女子倒先他一步起身,走到岑玉身側,親暱地拉她袖子,溫聲道:“您消消氣,不知有何事值得這般大動干戈?若是……”

她話未說完,岑玉轉目看來,儘量壓着怒火,語氣卻仍是冷的:“公務,還請夫人迴避。”

女子這才注意到她手上攥着刀,嚇得退後一步,卻固執地搖搖頭,直到祁信緩緩站起身來,放輕聲哄她:“下去吧,先自己玩一會兒,我很快來。”

她看看面前夫君,又轉頭看看岑玉,一時糾結,眉頭都蹙着,最後被趕來的僕從帶下去了,走時還關切地回頭去看屋內情況。

偌大的屋內,眼下只餘他與岑玉二人。

岑玉毫不猶豫,擡目問他:“朝堂有下達驅逐流民的命令嗎?”

他微愣,反應過來後搖搖頭,還未來得及開口說甚麼,岑玉下一句話便夾着涼意拋來。

“沒有驅逐之命,爲官者該仁政愛民,妥善安排流民。”

“都是流民了,這位……”他似乎在糾結着稱呼,最後也不知該叫甚麼,索性略過,開口道,“他們現下是逃戶,沒有本州戶籍,叫我如何安置?”

握刀的手氣到發抖,岑玉擡手,狠狠將刀往案上一砸,刀尖陷得太深了,脫手時,整個刀便立在了案上,他嚇了一跳,連連退後。

“站住。”

岑玉冷聲喝止他,能明顯瞧見他身上一抖,深呼了一口氣,這纔有些糾結地上前。

“都是定州陷落後逃難而來的人,你該組織人手爲願留在鎮州的民衆登記造冊,派兵馬護送其餘人繼續南下,而不是任人自生自滅。”

聽着岑玉問責,這人面上半分愧疚之色都無,反倒像是找到甚麼突破點一樣,忽然笑出聲來。

“糧草不夠了,鎮州糧產本便少,定州失守後,幾位大人與殘軍都退守這裏了,比起流民,我作爲知州,該先保全本州人和各位朝堂官員。”

岑玉沒心思聽他狡辯,冷笑道:“有糧草供自己享樂,有糧草辦甚麼宴會,就是沒有糧草做些實事。”

岑玉把刀拔出,想起蕭正明快至時與鎮州傳信,鎮州這邊不顧他幾番阻止,定要辦甚麼宴會爲朝堂軍接風洗塵,一句句說得冠冕堂皇,實際就是要討好皇子,給自己爭一個調任京城的機會。

連嘲諷的心思都不剩了,岑玉只擡手,刀尖直指他,血腥氣撲鼻,一字字沉重落下。

“那我告訴你,軍隊帶着糧草來了,馬上去做我方纔說過的事,三殿下就在府外,若有差池,你猜猜他敢不敢當場治你的罪?”

這一句講過,她轉頭就出門,身後人沒甚麼話,大抵是不情不願應下了。

出門時,方纔那女子正巧在外面,見她來,不顧周圍人阻攔,攔在她面前。

此事非她所爲,岑玉不願遷怒無干之人,行了個禮匆忙要走,她卻又一次拽住自己衣裳,擡眸看來。

“抱歉,能告訴我是何事嗎?我是知州夫人,名喚方昭,既有幸相逢,叫我阿昭便是。”

不知她在做甚麼,岑玉挑眉看她,開口道:“您夫君應當比我清楚,我還有要事,不便再留,您請自便。”

岑玉步子沒邁開,方昭着急地將她衣袖拉緊了些,抖着聲喚她:“只用一會兒,一會兒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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