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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兩個女婿嫌疑重大。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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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兩個女婿嫌疑重大。

殷遲冷冷道:“聽聞安遠侯府不看昔年舊情慢待宋公子,可有此事?”

屬於多年浸淫官場的壓迫感無聲蔓延出來,宋白沉默一瞬,頂着壓力回望他的視線:“任氏不仁,宋氏卻教宋某風骨忠義,不同流爲風,不屈從爲骨,爲事者忠,爲人者義。爲殿下盡忠辦事,尋求真相,宋某問心無愧。”

暈黃的燭火下,膚色冷白的少年好似在發光,陸洲心一顫,好像親眼看見了書裏所寫的那等不懼生死慷慨陳詞的謀士,言語能打動人心。

殷遲的壓迫感這才散去,面色和煦道:“好個問心無愧,宋公子說的在理,任家確實不仁。只是若說安遠侯世子與顏氏有關,卻沒有證據,或許是沈……”

他忽然頓住,宋白正要問,陸洲默默扯了下她袖子,小聲和她說:“就顏家那個吏部侍郎x大女婿,殷寺卿的連襟,名喚瀋海,後面續娶了安遠侯的妻妹,和安遠侯是連襟了。”

話題應該很嚴肅,但被陸洲說出來就一股碎嘴的八卦味。宋白也很小聲回:“人心易變,續娶倒也正常。”

殷遲默默聽他們說完,這才又繼續說下去:“是,當年我與吏部侍郎沈大人是連襟,也是同科進士,關係比別人親近些。瀋海性子溫和,對妻子極爲愛重,妻子過世三年才續娶。這也是常事,沈侍郎與安遠侯府的關係不錯,安遠侯世子或許也是好奇……”

陸洲心中忿忿然,都是擅闖,老子都沒進屋就被你參一本禁足三月,任暄那小子偷偷摸摸被你說是好奇,你這老頭子還真是偏心。

要說他們怎麼敢肯定那是任暄,還是多虧陸洲眼尖,竟真叫他在牀底發現了一截流蘇,流蘇上還有半截不過米粒大小的玉環,看樣子是玉環不慎磕碎了,和綴下的流蘇一起掉在了地上。

旁人不知,陸洲卻對這東西熟悉的很,這是先前蹴鞠賽的彩頭。蹴鞠賽是他們這隊贏了,但輸了的畢竟也都是些王公子弟,主辦方還是準備了一些小彩頭。

任暄那隊每個人都拿到了一個玉石鏤刻而成的鞠球,整體十分小巧,上面還用玉環綴了一些彩色流蘇。當時其他人拿到都不是特別高興,虞山王乾脆隨手賞給了隨從,只有任暄笑着說這鞠球模樣精緻,掛在了自己腰間。

陸洲好奇是甚麼模樣,就細細瞅了幾眼,發現任暄拿到的確實與別個不同,其他幾個流蘇是杏子色的,只有他的鞠球流蘇上除了杏子還摻了兩條松花色,顯得淺淡許多。

不過他當時也沒當回事,畢竟在場的除了他,那些個人可能都分不清松花色和杏子色有甚麼區別。

誰知道,峯迴路轉柳暗花明,陸洲一看那松花色流蘇就覺得眼熟,仔細一回想,這不就是任暄那廝的嗎!

陸洲爲此得意洋洋許久,自覺當主公的就是比下屬有些過人之處,也聽宋白拍馬屁拍了一堆,誰知道殷遲對此不以爲然。

他心裏都要氣炸了,但還是顧忌這個冷麪閻王一言不合又上書,忍住了沒懟回去。

宋白嘆息:“是我等冒昧了,未料寺卿大人如此信任沈侍郎及其親眷。”

書房內一片沉默,殷遲卻沒想像中那般失望,十餘年過去,他那般費盡心思都未能尋到真相,又怎會將希望寄託於這幾個年輕人身上。

只是他實在太寂寞了,老友說他太過執着,勸他往前看莫再回首。同爲連襟、同失愛妻的瀋海也與他漸行漸遠,娶妻生子生活無憂,勸他別踽踽獨行。殷遲有時候想不通,他們怎麼就能這般拋卻過往走向新生?

想昔年就算顏梅多年無子,沈老夫人幾番爲難,瀋海都堅定地站在妻子前面,拒絕沈老夫人要給他納妾的提議,可顏梅死後不過三年,他就扛不住壓力再娶了。

也許是因爲眼前這幾個年輕人很對眼緣,也許是因爲夜色寂寥,殷遲忽然有一股傾訴的慾望,將自己多年的獨行講給他們聽。也是想從年輕人那裏問一問,自己年將半百仍然孤身一人,是不是太過執着了?

“我與瀋海起初並不相熟,是岳父牽線引我們認識,瀋海性子慢,說話做事都是慢悠悠的,不擅詩詞,文章做的卻很好。都說他不如我,我卻覺得他的文章獨樹一幟,簡樸自然,胸襟開闊。可惜我僥倖得了探花,瀋海卻在二甲之列。我當初還覺得,以他之纔不至於此,爲他不平。反倒是他來勸我,說是都是爲報效朝廷,何必爭這名次。”

聽聽,多麼凡爾賽的話語,還僥倖得了探花!宋白捏緊了手裏的杯子,很想對殷寺卿喊一句,閉嘴,坐你面前的兩位做夢都想得探花。她偏頭看去,陸洲和關默的臉色都有一瞬的扭曲,來自學神不自知的嘲諷最爲致命。

關默到底年長些,很會講場面話:“沈大人的心胸開闊可見一斑。”

殷遲嘆了一口氣,目光透露些許惆悵追憶:“是啊,他胸襟如此開闊,慣會朝前看的,只有我活在過去,走不出來。”

宋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中年人,故意扯開話題問出自己好奇的問題:“顏府宅邸如今是在寺卿大人名下?”

這問題有些冒昧,不過深陷情緒裏的殷遲沒計較,解釋道:“顏氏家財被洗劫一空,徒留這宅邸,顏氏沒有其他親族後輩,只有我與瀋海尚在,而瀋海因沈老夫人篤信神佛,對這兒敬而遠之,我想追查真相,便與他約定,這宅子留給我,其餘顏氏若有家資,盡歸他有。”

殷遲當年離得遠,從得知案件到回洛京,用了一個多月。因顏氏沒有近親,他歸京時顏家喪事已由瀋海代爲處理完畢。

文正帝命刑部查案,但刑部查來查去也沒甚麼有用的線索,反覆詢問他與瀋海,顏家是否有甚麼仇家,顏家藏得極深的祕寶到底是甚麼,甚至一度將他們列爲嫌疑兇犯。

但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顏家家資富饒是有目共睹,顏老爺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太多,嫌疑人範圍太廣,難以確認。所以顏家滅門成了懸案,成了殷遲心頭一塊心病。

在幾個年輕人面前,殷遲慘淡一笑:“哪有甚麼祕寶呢?我與內人成婚六載,岳父待我如半子,談事從不避忌,那些傳言裏的寶貝根本是子虛烏有。”

三個年輕人跟着唏噓點頭,說:“是啊是啊,子虛烏有子虛烏有……不過,那爲甚麼建密道呢?”他們是真的很好奇。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宋白感覺到殷遲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暗芒,像是帶着尖銳的刺狠狠紮了過來。待她仔細看過去,殷遲似乎又只是淡淡一哂,頗有幾分自嘲意味:“這密道是我在岳父一家身亡之後才發現的,我哪裏知道做甚麼用,許是買下那宅子時就有。顏家生意來往清白,只是鉅富還是惹了旁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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