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悵荒腔 (1/4)
第7章 第七章 悵荒腔
五娘做好了接下來更進一步的準備,崔昀卻笑道:“走,帶你逛逛園子。”
五娘大驚,手護身前急呼:“公子不要!奴求您了!”
“不是這些天都沒逛過麼?”崔昀笑吟吟,披風將她一裹,打橫抱起。五娘嚇得埋頭縮成只鵪鶉,整個人緊貼着崔昀胸膛,他笑意愈濃,低頭瞧了眼,將扯高披風,將她完全屏蔽。
崔昀將她放到坐凳欄杆上時,所有的僕婢早悄然退出主院。
崔昀掀開披風,五娘依然緊閉兩眼,因爲用力,眼角生了數道皺紋。崔昀啞笑,這人不是鵪鶉是大雀,以爲腦袋埋着,她瞧不見別人,別人就也瞧不見她。
他心情大好,勒令五娘:“睜眼,瞧瞧這景。”
五娘有事相求,不敢忤逆,緩緩睜開雙眼——崔昀抱她來的這個地方她出恭未曾經過,春風拂面,綠柳如煙,枝上青梅如豆,落下的垂絲海棠填滿青磚縫隙。遠處,潔白的荼蘼花含苞未綻。
崔昀依舊將五娘翻轉,瞧着她的後背問:“這園子你喜歡嗎?”
五娘被撞得往前傾,不得不抓住望柱,她想崔昀問的應該不是園子,於是流利出口:“好喜歡,喜歡死了!”
夕陽灑在她光潔的背上,柳條嫋嫋,跌跌撞撞。
“郎君威武,奴快受不住了。”
滿園的春花好似開不完。
“郎君,饒了奴吧,要哭了——”
“五兒,把手給我。”崔昀說着拉起她的手,棠枝顫得越來越劇烈,海棠花抖落了一身。
崔昀簡單收拾了下,就將五娘抱入懷中,一道倚靠望柱。他掌心正好貼着她身上疤痕處,五娘以前自己摸過,那裏乾硬,凸起,不像正常人的肌膚,像老樹皮。
她怕手感太差惹怒崔昀,挪了挪身,換了光滑的後腰重新粘貼。
崔昀不察。他在片刻的放空後環視周遭,夕陽盡落時的園子極靜,只有他倆和穿枝風的聲音,可清晨這裏卻是另一番光景——這宅子買下後翻修了一年半,徹底收拾妥當那日,崔昀曾獨自來住過一夜。天剛亮,窗外便湧進來清亮鳥啼,此起彼伏,頗爲悅耳。
崔昀明知不可能,卻忍不住設想今晚在五娘這睡下,明早一道聽窗外春曉鳥啼。
不遠處輕擺的柳枝好像撓着了他的心,發癢,崔昀不自覺收緊擁着五孃的臂膀,臉貼了下她的臉,輕聲呢喃:“花花葉葉,卿卿我我。”
五娘垂首,這是臊話。
雖然崔昀是牀笫間話最多的那個,但他從未講過這句,五娘沒答案,怕答錯,咬脣緘默。
崔昀想笑:這人,剛在那嚷嚷甚麼受不住威武,這會快活完了,又變回畏畏縮縮的木頭了?
他瞧着她顫動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晃一晃的陰影。因爲不住咬脣,她的脣色由粉變白再恢復紅潤,被咬過的下脣溼漉漉,細看還留了兩個淺淺的齒印。她兩隻手都緊張絞着衫子,不敢對視,垂首下瞅,像要盯出個能鑽的地縫般盯着他的圓領袍,她難道不知道袍下才剛剛?
她還把腦袋越埋越下。
這木頭,怯生生,畏手畏腳,卻總能歪打正着,隱晦曖昧地討好。
崔昀喉頭艱澀滑動。
但比起歡愉,他更想把心裏的癢先解決了:“你方纔說……喜歡死這園子了?”
五娘眨眼,背誦而已。
她答非所問:“這園子裏的花都開得很好看。”
崔昀一笑,那就是想在這裏長住。
其實他還記得五娘當年求做外室的話,莫怪他那時罰她,他可以施與,但她不可以自求,且她膽子也忒大了,竟敢打探他是否成親?
她哪有資格,《左傳》講人分十等,娼妓賤籍,更在十等之下。
崔昀俯視懷裏的女人,原本壓低的下巴卻往上揚:“今日伺候得好,滿足你一個心願。”
五娘聞言眼睛一亮,崔昀睹着,脣角正要旋高,忽聽五娘道:“公子,我想離開這兒,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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