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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不期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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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不期遇

“來消夏?”七娘追問,也打出一張牌。在場除了十一娘,皆暗道這些貴人可真會享福,真正的夏天還沒到呢,就躲着避暑了。

“不是。”十一娘搖頭,“我聽老爺說,是治療寒證,具體也不清楚……胡了。”十一娘揚起脣角出牌,與其操心九重天上,高高夠不着的聖人,不如贏一局牌。

眼下最要緊實在的,是不能讓李崇知曉七娘從前得過穢病。他若曉得了,必定顧忌過給孩子,就容不得七娘了。

還有五娘,她一來這,就講明個處境。大夥都是風月場裏掙脫出來的,明路暗道,甚麼勾當沒見過,把李文思和崔昀臭罵一通,毅然決然幫五娘藏身——這事也絕不能讓李崇知曉!

好在天助五娘,後院一直鎖着,李崇說裏頭年久失修,荒蕪陰森,怕有不乾淨的東西,特意囑咐不要踏足,尤其是懷有身孕的十一娘,不容閃失。於是瞌睡遇到枕頭,每逢李崇來莊上,五娘便悄悄躲進後院,等他走了,再翻回來,平日照常與十一娘、七娘同住。

“阿五,明日老爺要過來。”儘管早晨已經囑咐過,十一娘還是忍不住再強調一遍。

五娘用力點頭,跟頭回聽時一樣認真:“好,我晚上躲過去。”

她記得第一回躲時,無意中發現牆上有個食指粗細的洞,不是有意窺視,實在是說話聲太近,李崇的嗓音又特別松,像未調的弦,她纔好奇一望,而後就瞧見十一娘白皙纖長的手和一隻背上皮全鬆垮,滿布皺紋的手交握。五娘視在線移,陡見李崇滿頭白髮,她心慌亂直跳,趕緊把洞堵上了。

之後無論聽見甚麼,她都沒有再瞟。

還好,這唯一一回偷窺十一娘不知情。

十一娘一手洗牌,一手搖扇,眺五娘一眼,不經意道:“我跟老爺頭一日,老爺就差人接回我那倆孩兒,親寫薦書,送他們進漱石書院。”

五娘愣了下:“甚麼是漱石書院?”

十一娘洗牌的手一滯:“漱石書院歷祀千載,爲天下書院三絕。”看來阿五沒明白,十一娘只好委婉再道:“人吶,年輕時都想挑個處處稱心的,後來才懂,肯把你看重,爲你打算付出的男人,纔是真踏實,旁的都不必計較。若真十全十美,那樣的人又怎會落到你我眼前,怕是遇不着也接不住。”

玉生煙和七娘皆埋頭洗牌,唯有五娘又點了下腦袋:“是這個理。”

*

皇帝在申酉之交抵達行宮,晚霞漸染,似有一架無形梭機將天空織成金紅錦。

宮門和殿門層層落鑰,光線漸暗,正殿內帷幔深垂,藥氣瀰漫。龍組統領蒼葭單膝跪於着常服的皇帝身側,稟道:“陛下,那邊大人親自佈局,屬下也始終派人盯着,內外嚴整,閒雜盡絕。”

皇帝聽到這話,微微頷首,旋即有一和皇帝身形肖似的隱衛近前,換上明黃寢衣,躺到御榻上。王順和兩名親信御醫留守榻前,日夜值守,所有湯藥膳食皆經其手,對外只通報天子病情反覆。

皇帝自己則率蒼葭、菉竹、朱湛、赩熾四名龍組影衛,轉至黃花梨福祿壽的屏風後,輕轉高几上的金猊香爐,壁牆緩緩移動,顯出一道隱門。

一行人悄然步入暗道,厚重的隱門在身後閉合,將行宮的一切隔絕在外。

暗道幽深曲折,隱衛舉夜明珠照亮,並前後護好皇帝。空氣沉悶,瀰漫着地下特有的土石腥氣和陰冷潮溼,還有股經年積累的腐味。

衣袂擦過石壁的窣窣聲與清淺呼吸交錯,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道石階,推開頭頂僞裝的假山石門,皇帝眼前頓時現出婆娑翠竹,清幽庭院並一輪皎潔新月。

月下貼牆疊桌壘椅,一女子正挎着包袱,提着水壺翻過牆頭,一腳踩上椅面。女子荊釵布裙,模樣尋常且陌生,正是躲李崇的岑五娘。

皇帝面沉如水,裹挾着草木氣息的凜凜夜風吹起兩縷鬢髮,而五娘視力不佳,陡見每回都住得好好的後院突然大半夜多出前後兩排黑黢黢的身影,腰間還時不時閃爍下,夜色下形若鬼魅,不會是李大人說的髒東西吧?

五娘水壺脫手,坐在牆頭,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皇帝臉色愈發陰沉,吝嗇開口,僅斂眸晲了眼,隱衛們便會意拔出佩劍,寒光閃爍,欲誅五娘。

離得近了,五娘終於瞧清閃光的是出鞘的劍,不由抖若塞糠,嗓子尖得跟殺雞似的:“有鬼啊!阿姊,煙哥,救命——”

皇帝聞聲蹙眉,他不識得這丟到人堆裏都找不見的女子,但記得她的聲音。

她是那日攔轎的妓。

竟未被處決?

崔昀叛主!

“留活口。”皇帝面無表情阻道。

影衛們急急收劍。

玉生煙最先趕至,七娘攙扶十一娘,慌慌張張隨後,接着三人被一鍋端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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