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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關山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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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關山書

蒼葭忽聽見裏頭叫水, 不敢耽擱,即刻安排。

進去時五娘和言正清皆已穿戴整齊,隱衛們卻仍不敢亂瞟, 垂目放好浴具, 還多拉了一面屏風, 而後趕緊退下。

五娘近身服侍言正清沐浴,自己也略做擦洗, 二人守禮如常。事畢, 她輕手輕腳幫他攏好外袍, 仔細繫緊腰間絲絛, 動作輕柔得令言正清心絃一陣戰慄,身子微微發麻。

往日只覺她穿衣妥帖舒適, 如今多了一番事後擦拭, 忽然從中品出一絲別樣意味——要練多久, 才能這般手熟?做過多少回, 纔會這樣自然,習以爲常?

言正清心頭猛地一刺, 緊跟着漫上幾分澀意, 臉色漸沉。

五娘不察, 蹲身束玉帶,還順手把袍尾逐一捋平。她嗅了嗅未散的水汽,裏頭一股子冷香,是公子衣髮間慣有的味道, 現在自己身上好像也浸透了。

五娘起身, 再擡手給他理衣領時,陡然撞見言正清的眸子猶如冰面,靜靜倒映着兩個她。

瞧着瞧着, 冰面自行化開,寒氣漸散,眼波流轉。她莫名想起旁人說的淘金,一層一層篩盡粗沙雜質,最後只剩下澄亮純粹的金子。

五娘念頭剛落,便見言正清衝她極淺地笑了一下。

時已近午,言正清素不遲起,幸有前朝舊例——天子起身過晚則免早膳,進午膳,但要多一味暖胃清口的菜先用。

於是將桂露溫玉山藥蓮丸置於桌首。

纏枝蓮紋的胭脂紅盅裏,山藥和去芯白蓮子搗泥,焯水成指尖大小圓丸,若是先淋桂花蜜,會將外皮浸得軟爛,失了口感,香氣亦會淡散,唯有喫時現淋,方纔正好。五娘正欲跪地澆蜜,忽聽言正清淡淡開口:“不必跪了,近前佈菜。”

五娘先應了聲是,方纔站起,再走近些,幾乎站到言正清身側,微躬着背拿了個同色紅碗,舀上三枚,將碗輕輕放到他手邊。

言正清眉眼無波端起,食了一枚,另一隻手翻過來,手背叩了下桌面。

五娘一呆——因爲按規矩這是賞膳。

而貴人賜食須當即享用,否則不敬。

往常他都是食畢方賞,她坐下領受便是。可今日他才喫第一口,她若就此坐下,豈不是要同席?

萬萬不可!

況且屋內此刻唯有她和公子,阿竹大夫等人皆不在,若她自用,誰來佈菜服侍?

五娘糾結半晌,偷眼窺望,卻見言正清面無波瀾正食第二枚,未曾瞥她。

五娘縮着胳膊,就近取一備用勺,飛快舀一勺,也不管幾枚,盡數無聲送入口中。

言正清仍未瞧她,反倒是五娘,留心他喫完第三枚,就趕緊布第二道清燴竹蓀雞茸。

而她自己,則趁他慢條斯理細嚼時,再喫第二道賞膳。兩人一前一後,一坐一站,各喫各的,屋內安安靜靜,一頓飯沒有半句言語。但到撤膳時,五娘也差不多飽了。

膳後言正清移步書房,處理堆積的公務。五娘侍立在側,靜心研墨,垂眸斂神,分毫不覷。

言正清埋首密奏,兩三冊後,方纔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五娘研完墨,沏好茶,就回自己的小方桌後。言正清間或一瞟,如此到了申時,逢整補墨,五娘重新近前,視線只落在硯臺中,忽聽一聲輕響,下意識循聲望去,見言正清擱筆,垂眸看着一本已經合上,封面無字的冊子,聲音平沉無波,似下最尋常不過的命令:“過來,替我揉腕。”

五娘恍然大悟,公子這是字寫多了手酸!

她腦中立馬翻出阿竹大夫教的腕間xue位:合谷、陽溪、魚際,皆可舒筋活絡,應該也能緩解手掌酸脹,腕間僵硬。

於是放下手中活計,執起言正清的手,傾身低頭,專注揉按。

言正清時而垂眼,注視手間,時而擡眸,凝睇五娘側顏,卻始終緘默,面色亦無甚變化,卻也不沉厲,淡雅柔和。五娘餘光瞥見,忽然靈光一閃,壯着膽子拍了一段馬屁:“說來還是公子教奴按蹺,奴才找阿竹大夫請教學習,曉得了這些揉捏法子!”

言正清脣角至此方翹,五娘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抓着一帶,跌坐膝上。他圈臂,密密實實箍她在懷。

二人一同擡眸,正好瞧見桌案角落裏的扎花,今日是白瓷瓶插桂花小柿。言正清下巴抵上五娘肩頭,笑問:“那這花也只爲我一人擺弄過?”

五娘暗道:十里八村的喪花皆她手作,但要不算冥器,活人的確只有公子一個。

這麼一想,不再緊張,坦誠奉承:“這般插於瓶中,觀賞之花,只公子一人。”

說完她又後知後覺他用了一個“也”字,這意思是……還有甚麼旁的獨一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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