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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蝟身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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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蝟身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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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 郊道。

黃土路雖樸素,卻碾得平整無碎石,玉生煙趕着馬車穩穩前行。車中, 五娘與七娘對坐, 絲毫不覺顛簸。七娘半掀車簾, 饒有興致地打量車外景緻,五娘亦隨之眺去——晴空萬里, 風雖清冽卻不刺骨, 道旁幾叢冬青凝着濃綠。

“唉, 阿五, 你瞧那!”七娘擡手前指,五娘循着望去, 只見前方一戶人家門前擺着兩排山茶, 葉綠花紅, 豔得衝破隆冬蕭瑟, 目光再緩緩上移,牆角處一株蠟梅悄然探出枝椏, 尚未綻苞。她心裏忽然悠悠地想:這梅不是公子喜歡的那品種。

朱湛亦騎一匹青鬃馬, 遠遠綴在車側, 見二女皆展笑顏,纔敢湊近,勒緊繮繩,苦口婆心:“岑娘子, 還是回去吧。公子回莊瞧不見您, 必定心急如焚。”

“您何苦執意要走?”

“算我求你們,別走了,隨我回去吧!”

朱湛絮絮勸說不止, 七娘卻滿臉掃興,未看他一眼便重重落下車簾。朱湛無奈,只得轉向玉生煙,可玉生煙噙笑趕路,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朱湛又開始束手無策。

回溯那日破曉,三人尚未踏出莊門,剛與十一娘道完別,朱湛便攔住去路。他好言相勸,未及兩句,七娘突然揚聲尖叫:“來人!非禮啊!”

朱湛一怔,本能轉身背對,聽見莊門響動又急急轉回來,這回卻不止七娘,五娘也跟着呼“非禮”,還直白細數他的“輕薄”之處。七娘甚至主動扯松衣飾,露出雪白右肩。朱湛連女人手都未曾碰過,會遇上這等潑辣場面,頓時面紅耳赤、手足無措,忙看向玉生煙——他既是七娘夫君,怎不振夫綱,由着自家娘子胡作非爲?!

可玉生煙明明瞧見朱湛未碰二人,卻對他目露兇光,掄拳要揍。

朱湛急急辯解,玉生煙卻在走近時突然直挺挺倒地。

朱湛愣了一下,才確定自己當真未動手。

玉生煙罵罵咧咧,嚷嚷朱湛恃強凌弱、強搶人妻與妻妹,說要告官!

朱湛氣麪皮漲紫,卻又百口難辨,再要上前,玉生煙突然揚手往他眼中灑去麪粉,朱湛慌忙後退躲閃——堂堂龍組第一高手,竟頭一回讓人從自己手上逃脫。

還是仨半點功夫不會的人。

朱湛顧不得丟人,尋來莊中三名龍組僕婦與穩婆相商,可她們皆恪守規矩,只聽上頭指令照料十一娘起居,旁的事概不參與,各管一攤、互不干涉,無人敢越權相助。朱湛苦無處訴,只得運起輕功追趕,好在沒多久便追上三人。

朱湛趁玉生煙僱車間隙,繞至五娘身側,不敢靠太近,反覆追問她緣何要走。

三四遍後,五娘才平淡答他——既然一拍兩散,那莊子又不是她的,還留作甚?自然要去別處安家。

朱湛一聽,急得直拍大腿,這誤會可太大了!

他急忙辯解,公子壓根沒想過同她散,定會回莊尋她。口乾舌燥,平生從未說過這般多勸辭,五娘卻始終緘默。直到見他頻頻吞嚥,她才遞來一碗水,語氣平靜反問:既如此,你說公子幾日後歸?”

“是啊!幾月幾日?確切日子,給個準話!”七娘亦在旁附和。

朱湛瞬時語塞,半晌才支支吾吾:“反正……公子必定會回來!”

這話逗得七娘和玉生煙鬨堂大笑,五娘也笑了下。三人不信朱湛言語,僱好馬車便繼續趕往蘇州。朱湛無奈,只得也買了匹青鬃馬,一路緊隨,反覆勸說解釋。

此刻,在玉生煙左右絮絮叨叨,忽有一輛行商馬車迎面駛來。七娘突然掀開車簾,拔高嗓子大喊:“這姓朱的馬匪非禮!”說着,又當着朱湛的面假意扯松領口。

朱湛驚慌勒馬,連連後退,又怕行商之人側目,窘迫得頭也不敢擡。待那輛馬車遠去,官道重歸清靜,朱湛左右環顧確認無人,迅速折下道旁樹枝,掰成三長一短四段,斜插在槐樹根下,再用碎石壓實枝尾——這是龍組獨門記號,旁人瞧着不過尋常枯枝,自家人卻能一眼辨明去向。

記號留畢,他不敢耽擱,策馬揚鞭,急追五娘那乘青布馬車。

剛奔出數丈,忽生疑竇——照方纔行速,岑娘子一行的馬車本該映入眼簾,可官道之上空空如也,連車軲轆碾痕都無。朱湛旋即環掃四周,瞥見西北角密林,心頭一緊。

不及細思,勒轉馬頭,直奔西北。

林間無徑,盡是凸凹碎石,馬蹄踏過,顛簸難耐,可他全然不顧,手腕猛地一拽繮繩,駿馬喫痛,前蹄凌空揚起,藉着這股衝勢,穩穩馳進密林。

遠遠望去,數名蒙面路匪手持短刃,正圍堵着五娘他們的馬車。

朱湛見狀,屏息凝神,足尖一點馬背,縱身躍起。那羣路匪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逐個擊中關節,利刃脫手,緊接又利落將衆匪打倒,轉頭對玉生煙沉聲道:“走!”

一馬一車,同馳出密林。

重歸郊道,車速漸穩。少頃,七娘掀開車簾,執一盛水葫蘆探出頭,但仍板着臉:“朱湛,你喝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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