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場地 (1/2)
看場地
荔和的層高設置得讓人很舒服,一樓大廳的層高大概就有六七米,中央一根狀似麪包樹的柱子託舉整個大廳。順着後方的蜿蜒的樓梯,樓層交疊着延申向上。繆翊桐之前也有因爲工作來過這邊,但是還是不免在內心發出感慨。謝冰茹真的是爲了學生下血本。
順着曲線向下,麪包樹一樣的柱子下面微微突出一個巧妙的弧度,兼顧美觀和遊客休息。繆翊桐走過去,站在一旁:“我們喝完再進去吧?在館內不好喫東西。”
“可以。”
繆翊桐把袋子放在椅子上,周孟楨挨着袋子坐了下來。
兩人一言不發地喝着奶茶,空無一人的大廳裏面只有吸管和塑料蓋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音。
“你是一直都在學畫畫嗎?學多少年了呀?”滑了一會兒手機,沒有甚麼好滑的,每個軟件退了又進進了又退。餘光裏面,側面的人就靜靜地坐在那裏喝奶茶。尷尬的氛圍讓她忍不住說話。
“嗯,對。小時候是外公教我國畫,後來長大一點學油畫了。學了好多年。”周孟楨輕聲道,“然後高三那年不知道發甚麼瘋,想去藝考,然後就。”攤開了手,其實走文化課也能上一個不錯的大學,記不清當時爲甚麼那麼執拗,覺得這麼多年,總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又或者,是當年外公走之前,跟自己說:“我們仔仔,去做好事,平平安安就好。”就想着,那就做一件好事吧。
“真好,羨慕你。”繆翊桐低頭笑了起來露出好看的酒窩。
周孟楨不解地看着她。
“有一技之長多好。我以前學小提琴。但是那個上課的時間很反人類,下午一點半,這個時間真的極度痛苦,要困不困,要醒不醒,昏昏欲睡。然後,我學到高中就沒繼續學了。”有時候會有些遺憾,如果自己再堅持一下呢?有的時候有一個能夠堅持下去的事情,能夠讓人匆匆繁雜的事情中抽離出來。
“現在都AI代替人畫畫了,不算一技之長了。”
“倒也不是這麼說。有些東西,有些事物,是要去觸摸,去感知的。望梅止不了渴,只會更加渴。”
“但願吧。”周孟楨偏着頭看向她,“你的心態挺樂觀的。”
周孟楨停頓了,好像在思索要怎麼樣說。
繆翊桐翹起二郎腿,都起了腳,撐着自己的腦袋,等着他的繼續往下說。
“在樂觀中悲觀,在悲觀中看見希望。陰陽相生,是這個道理嗎?我也說不上來。”
“這麼說吧,你上兩年班你也是這個樣子。生活是沒有終點的。”他是客戶,是客戶,不能給他一個爆慄,“如果你過上朝九晚五,晚十,或者是晚兩點的生活,你也會有這種死不死又活不活的心態。這就是上班給人的摧殘。”
繆翊桐搖了搖杯中剩下的冰粒子,敲不響塑料的杯子。瞟了一眼,周孟楨的杯子也已經空了。
“我去扔了。你喝完了嗎?我順手。”從包裏面掏出從公司帶出來的礦泉水,“給,我今天剛好帶了水,清清喉嚨。”紅茶清爽,但是奶霜有點膩了,嗓子介於糊了和沒糊之間。
繆翊桐今天穿了一套黑色棉混紡的西裝,寬大的闊腿褲垂着,起身帶起一股風夾雜着一股男士香水混着松節油的味道。
“你男朋友是畫油畫的?”嗅了一鼻子,隱隱約約聞到了。
她扔了垃圾順便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回來就聽到他不明所以的問,“甚麼?”
周孟楨指了一下她的西裝外套:“有一股很重的廣藿香和松節油的味道。”
“你說這個啊?”繆翊桐低頭聞了聞,昨天有客戶在公司現場作畫,估計是西裝外套上殘留的味道。
“沒有。昨天有客戶在公司畫畫,估計是沾了一點吧。男朋友是早幾百年前的存在了。”繆翊桐低頭聞了一下外套,開司米木和松節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還有點好聞,“我喜歡用男香。你別說這個味道還挺好聞。發現新大陸。”有沒有松節油味的香水,下次去淘一瓶。
“走吧,我們抓緊時間,爭取今天就把點位圖定下來。還有你之前說的設備,我們看看放在哪裏。”
抹了一把臉,不行了,到點就困。周孟楨看起來精力充沛得不是一星半點。這人這麼瘦怎麼這麼有勁,大學生就是不一樣。想當年,她也是中午下課飛奔去食堂排二十分鐘隊,回宿舍衝個澡再洗個衣服,下午兩點還能準時上課。
“我們這裏放簽到牆怎麼樣?”在中柱前面一點的位置,周孟楨停下了腳步。
“我的建議是這裏不要放置東西,簽到牆可以放到側邊玻璃幕牆那塊。視野會開闊一點。當然,有一個問題,就是這次展覽的嘉賓名單裏面應該有一部分是家長和學校領導,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會喜歡正式一點。保守一點,就是放在中軸在線。”繆翊桐擡頭環顧一圈,大廳內部呈一個類似水母一樣膨起的半圓,“放在中軸在線從外面看進來,可能簽到牆就會是從中間被斬斷。當然,看你們的想法。”
周孟楨手指火速在屏幕上點擊,記錄着一些要點,“放側邊吧,我覺得。但是具體我回去知會一聲老師,然後和同學們商量一下。”
“好。”
“進去看看。看看場地實際。”
繆翊桐伸手就要去拉門,周孟楨搶在她前一步,“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