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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人心不足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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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人心不足

不是妻子,那會是甚麼樣重要的人?

知己?愛慕者?親人?

陸時微正想趁熱打鐵再問,江予淮卻像被施了禁言術,只顧冷着臉矇頭快走。

她按捺下追問的慾望,也罕見得不再嘰嘰喳喳談天,神思飄忽地從頭到尾梳理諸多有待解決的難題。

按着時間推論,鏡上女子很大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若想解開他的心結,她需要真真正正能夠具備招魂問話的能力。也不知小明名爲招魂,究竟有多大本事,能否藉助其力量實現願景尚未可知。

絕佳是即使入了輪迴,也可把上一世的魂召回來,讓他們倆促膝長談。

如果是鬼和鬼交流,應當也不需要她在中間充當傳遞者煞風景。

只是爲甚麼模糊的人影會出現在碎裂的鏡子裏?還是沉在難以被發覺的湖底?是人爲還是巧合?

撇下以上不談,她最憂心的實是靈力,起早貪黑修煉出來還得不自控地流向沈臨熙的翎羽裏填補空缺,簡直是恨得牙癢。

以至午夜夢迴時,她夢見的大半是變着法兒地手刃沈臨熙,奪回翎羽。

然而還沒有摸清他練的是甚麼詭異術法,能讓集世間惡念的魅都忌憚。

雜七雜八想了一大通,理不順推不動的事竟有這般多。陸時微只覺頭昏腦漲,兩眼發黑,長吁短嘆着幾欲一頭栽倒在石階上。

“心不在焉,走不動了?”連着幾腳都踩得虛虛的,腳下一滑就要跌到,幸而一隻手適時地扶住她,也不知江予淮是不是背後長了眼。

見她仍是懵懵的,江予淮微皺着眉問:“不如變回紙片,在我袖子裏躺會兒?”

袖子裏......先前不是在懷裏嗎?

莫名的遐想在她混沌的腦子裏盪漾,她心猿意馬得臉紅起來,觸及江予淮充斥着疑惑的眼神時,猛地大踏步向頂上衝刺而去。

江予淮的目光,宛如是關愛小傻瓜。

死裏逃生這一遭後,陸時微除了日常的修習操練,對傀儡術法精髓的求知慾也更是強烈。她連着幾日秉燭夜讀,翻閱了多本古書,穿梭在書房裏四下翻找,足足摞起半人高的一疊。

她認得的字不多,時不時要問小明來尋求解釋。起初小明還能耐着性子贊她有進取之心。次數多了惹得他大爲光火,罵罵咧咧地教她,偶爾是整段整段地讀給她聽,終歸頗有進益。

間或遇到甚麼委實難解的,她也會請教江予淮,他算得上是個文化鬼,說起術法竅門頭頭是道,極有條理。

興許生前還是個知書達理的讀書人,但陸時微不小心多嘴說出這個想法時,他的面色頗爲古怪,只涼嗖嗖地撂下一句:“百無一用是書生。”

苦讀多日,她終於發現一本不起眼的書裏記錄着和她小命攸關的內容,大抵是命魂附於傀儡時,與其主命脈相連,死生相依,與主同亡。

然若爲紙片狀,除施術人外,無人可掠取其性命。

她的思緒隨着這些小小的字飄回了山林遇險的驚魂一夜,莫非絕境中,江予淮把她變回紙片塞進衣兜裏,是爲了保她的命?

這鬼真的,有點仁慈,叫人捉摸不透。

因着摸不清街頭是不是還張貼着她的懸賞畫像,她的隱匿法術學得平平,並不敢大模大樣地上街擺攤。

好在閒暇之時,她還可以到山腳下探望蘇大娘一家。

方圓幾里,自成天地。

既能縱情陪蘇子衿上樹下河嬉戲,又能沉心靜氣向蘇大娘學習畫畫。

蘇子衿正是活潑貪玩的年紀,十足好動。但其實說不上是誰陪着誰,有時反倒更像是她填補了陸時微幼時關於嬉鬧的大片空白。

“小微是想幫着能江公子療傷?你本來就畫得不錯,跟我學是錦上添花了。”她小時是與隔壁攤位的丹青師傅學過幾筆,並沒太用心,難爲蘇大娘對着她稚童般的畫技還能誇獎。

“不是爲了幫他!技多不壓身呀。”她否認得飛快,一絲不茍地給筆下的小人添上薄薄的脣,又問起:“他經常受這麼重的傷嗎?”

蘇大娘搖搖頭,答道:“四十年裏攏共也沒有幾次。但他都是傷得極重纔會是那樣,你不用怕。”

陸時微舉筆沾了飽飽的墨水,悉心點上墨黑色的眼瞳,喃喃地說:“嗯,我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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