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爲何要污衊本宮？

第83章 爲何要污衊本宮？

姜雁清神色未變，指尖輕撚，從隨身的素色錦盒中取出一束銀針，銀針在燭火下泛着冷冽而溫潤的光，細如牛毛，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氣。

她俯身，指尖穩穩按住十六公主蒼白如紙的胸口，目光銳利如炬，尋準xue位後，手腕微沉，一枚銀針便精準刺入，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緊接着，她又擡手，在公主平坦的小腹處尋得另一處xue位，第二枚銀針應聲而入，深淺恰到好處。

衆人皆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潘貴人死死攥着帕子，指節泛白，眼眶通紅，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女兒身上，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

周啓岑也往前傾了傾身子，眉頭緊鎖，眼底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龍袍的衣角都因無意識的攥握而起了褶皺。

不過片刻功夫，十六公主突然身子猛地一僵，隨即“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那黑血帶着一股刺鼻的腥腐之氣，落在鋪着雲錦的地面上，格外刺目。

隨着黑血吐出，原本僵直的小身子微微顫動起來，緊接着，清脆又虛弱的哭聲便斷斷續續地響起，雖微弱，卻像一道驚雷，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倩倩！我的倩倩！”潘貴人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摟在懷裏，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十六公主的額頭上，“你可算醒了，嚇死母妃了，嚇死母妃了……”

十六公主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珠，小臉依舊蒼白，氣息也十分微弱，她費力地睜開一絲眼縫，模糊的視線落在潘貴人淚流滿面的臉上。

小嘴脣動了動，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安慰道：“母妃……不哭……倩倩……不難受了……”

聽到這話，潘貴人瞬間破涕爲笑，淚水卻流得更兇了，她輕輕抱着十六公主，一遍又一遍地親着她的額頭、臉頰，動作輕柔得彷彿抱着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碰碎。

一旁的周啓岑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下，眼底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連周身的寒氣都消散了幾分。

他整理了一下龍袍，緩步走到姜雁清面前，神色恭敬，對着她深深拱手一拜，語氣裏滿是感激與敬重。

“啓岑，謝過小師姑。若非小師姑出手，倩倩恐怕……這份恩情，朕沒齒難忘。”

這一幕，瞬間驚呆了在場的一衆王公大臣，連站在兩側的侍衛和宮女都忍不住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們早有耳聞，陛下登基以來，對神機門格外看重，對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師姑更是禮遇有加，甚至多了幾分常人難及的尊重。

可傳聞終究是傳聞，如今親眼見到至高無上的九五至尊，對着一位不過十七八歲、眉眼清麗的小姑娘彎腰行禮，姿態謙卑，沒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衆人的內心還是止不住地掀起驚濤駭浪，紛紛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震撼，連呼吸都變得更加謹慎。

潘貴人也反應過來，抱着十六公主，對着姜雁清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額頭抵在地面上，聲音依舊帶着哽咽。

“臣妾謝大長公主對十六公主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臣妾與倩倩沒齒難忘，日後定當結草銜環，報答大長公主的恩情。”

姜雁清輕輕擡手，示意潘貴人起身，“你們倆都不必客氣，潘貴人，你趕緊帶十六公主回去休息，切記，兩個時辰之內，甚麼都不能喫，水也不能喝，孩子此刻精疲力盡，身子還虛得很，多睡覺，才能更快恢復。”

她頓了頓，又細細叮囑道：“明日一早，可給她餵食一些溫熱的稀粥或是麪湯，切記要清淡，不可油膩，三日之後，她便能痊癒，到時候再恢復正常飲食就好。”

“好，謝長公主，臣妾都記下了！”潘貴人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抱着十六公主，腳步輕柔地轉身，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大殿，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女兒，殿內的氣氛也因她們的離去，稍稍緩和了幾分。

可這份緩和，並未持續太久。司徒慧依舊跪在冰冷的地上，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臉色慘白如鬼，連嘴脣都失去了血色。

她緊緊咬着下脣，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她比誰都清楚，潘貴人母女一走，接下來，陛下要清算的，就是給十六公主下毒的人，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她。

果然，周啓岑目送潘貴人離去後，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他緩緩轉身，坐回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司徒慧，目光如寒刃。

語氣裏沒有半分溫度，字字如冰珠砸落，“淑妃，你到底爲甚麼要謀害十六公主？如實招來，朕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她的聲音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看起來楚楚可憐，彷彿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就在這時，站在她身後的宮女秋蓮，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身子微微顫抖，卻擡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龍椅上的周啓岑。

“陛下！奴婢可以作證！就是淑妃娘娘蓄意謀害十六公主！”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

秋蓮擡眼，神色惶恐卻又帶着一股豁出去的決絕，“淑妃娘娘嫉妒陛下疼愛十六公主，心生妒忌懷恨在心，便暗中設下毒計，早早在送給公主的桂花圓子裏偷偷下了劇毒！奴婢早前無意間撞見娘娘舉動，本想提前去告知潘貴人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

“秋蓮！”

司徒慧滿臉難以置信，眼底滿是驚愕、憤怒與不敢置信，聲音都拔高几分，“本宮待你素來不薄，衣食待從從未虧待過半分，你怎能憑空捏造謊言，當衆如此污衊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