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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搞事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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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業

搏獸堂側廳內,蕭徹斜倚楠木椅,玄色錦袍上雲鶴暗紋隨動作微漾,指尖慢悠悠撚着玉扳指,目光掃過階下的許樵。

階下的許樵渾身是汗,粘膩着血污,像塊被踩髒的粗布。

“你有幾分蠻力,孤觀你與豺狼相搏時不落下風,可見身手不弱,何以屈身這腌臢地,莫不是有甚麼苦衷?”

許樵不知堂上是誰,但見知府邵言卿對其卑躬屈膝,料其官位不低。可在他眼裏,當官的都是一路貨色。

張縣令貪暴,邵知府兩面派,這人多半也是一丘之貉。

門後偷聽的邵言卿屏氣凝神,只聽許樵語氣帶着桀驁。

“何必多問,官官相護,你定然與知府大人是一夥兒的,哪裏會真心關心我們下等人的死活。”

蕭徹聞言不惱,反而坐直了些,聲脆如磬:“《論語》雲‘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彼等官員相護,因同處僚屬,爲私利結黨。”

“可孤爲儲君,承宗廟之重,需的是安黎民、固社稷,豈有護庇奸佞之理?昔年孟子見梁惠王,言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孤豈會視爾等疾苦爲無物?”

門後的邵言卿支棱着耳朵,卻只聽清只言詞組。正焦躁時,忽聞廳內許樵的聲音低了半截,猶疑道:“你……真是太子?”

“豎子欺你。”蕭徹的聲音溫和下來,“你觀邵言卿對孤奴顏婢膝,俯首帖耳,就知我所言不虛,你若有冤,儘管道來。如若屬實,我自當替你翻案。”

邵言卿屏息細聽,只捕捉到許樵似有微哽,緊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拍擊聲,伴以蕭徹的安撫。

後面就聽不清切了。

許樵怔了怔,見蕭徹神色坦蕩,不似作僞,終於將秦冉爲救他委身張府、自己失手殺張正元、秦冉頂罪入獄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蕭徹聽完,指尖輕叩案面,沉聲道:“秦氏有節,張縣令教子無方,你雖然失手殺人,但張正元無端迫害秦母在先。以命抵命,也算公允。此冤孤當伸。但你需入孤麾下,聽憑調遣。”

許樵擡頭:“殿下要我做甚麼?”

“高相私囤甲兵,意圖不軌。”想起前塵往事,蕭徹聲音壓得極低,

“孤要你潛入高相府邸,從府衛做起,伺機攀附,掌握他私兵部署。待時機成熟,助孤一臂之力。”

許樵聞言大驚,連連擺手:“殿下說笑了!就算殿下所言不假,就算甚麼勞什子相爺真的暗中囤兵,可我也不過是個護院出身的莽夫,連字都識不得幾個,怎能當好這細作差事?恐誤了您成事!”

蕭徹忽的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朗聲道:“你道莽氣是劣處?昔年樊噲持劍闖鴻門宴,瞋目視項王,毛髮上指,憑的是一腔莽勇;周勃厚重少文,卻在諸呂亂政時振臂一呼,安劉氏天下,靠的是赤膽莽心!灌嬰從販布之徒,終成開國大將。《六韜》有云‘勇則不可犯。’《吳子》亦有云‘勇怯在謀,強弱在勢。’單憑匹夫之勇確實難以立足,然無此勇,亦難成大事。你爲秦氏敢闖張府、敢殺惡少,這份莽,恰是將帥之資。你有勇,孤授你謀,何懼之有?”

許樵望着蕭徹眼眸明亮如星,心頭一熱。

自小,他見盡冷眼,除了秦冉,從未有人這般看重他這莽夫,反而總是因此笑他。

他是太子,保冉冉安全於他不是難事。那他去軍營闖蕩又有何妨?

如若成事,說不定還能封侯拜相,抒大丈夫之志,不枉在這世間茍活一場。

如若不成,大不了也就一死。

思及此,他單膝跪地,沉聲道:“若殿下真能救冉冉出獄,許樵這條命,便賣給殿下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徹笑道:“好!孤定保秦氏無虞。你且回去收拾,待我安排妥當,再與你細商。”

邵言卿在門後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兩人語氣越發激昂熟絡有如鼓點。

正腦補“太子仗勢巧取豪奪”入神,忽聞廳內腳步聲漸近,嚇得他忙貓腰縮到廊柱後。

只見許樵推門而出,耳尖透着緋紅,神色複雜地快步離去。

待他走遠,邵言卿纔敢探頭望向廳內,卻見蕭徹正摩挲着茶盞,嘴角噙着淡笑,眼神饜足。

他暗自咋舌:難怪傻太子不喜女色,竟是好這一口!

自己費盡心機安排秦冉等人,竟是付錯了心思!

還好沒貿然進去撞破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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