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陛下撐腰 (1/3)
陛下撐腰
明黃鑾駕的影子停在壽康宮階前,好似塊經霜的蜜蠟。
高貴妃攜着蕭帝衣袖,步下鑾駕。
她一收到櫻桃的報信就攛掇着蕭帝前來看望因救太子而風寒加重的寧安公主,想當着蕭帝的面治他一個深夜離閨的不貞之名。
蕭帝心裏也覺得有異。
貴妃素日待他只能算得上恭順,哪像今日這般溫柔小意地殷勤諂媚?
他大抵猜出她定又是靈機一動出甚麼上不得檯面的伎倆了。
她實在算不得一個聰明的女人,但嬌縱一個不聰明的女人反而能讓這後宮清淨許多。
至少只是明面上嘰嘰喳喳的,勝過表面風平浪靜,背地裏刀光劍影。
且順着她心意看看她又要掀起甚麼小風小浪。
“陛下,夜已深,寧安公主染了風寒,想來早已安歇,臣妾以爲,我等輕步探望,莫擾了公主靜養纔是。”
蕭帝點了點頭,沒有讓太監叫門。
不過這偌大的壽康宮別說通傳了,竟連個守夜的人也沒有……
殿內只點着一盞燭,火苗小得像奄奄一息的遲暮老者,帳子上的錦紋都在這樣微弱的火光下被映成了灰撲撲的影子。
蘇意晚臥於榻上,身形蜷縮如雛鳥,原本瑩潤的面頰此刻失了血色,竟比殿角那盆枯槁蘭草更顯蔫頹。
秦冉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手裏捏着塊擰乾的帕子,慢慢擦拭她的額頭,聽見皇帝進來,趕忙下跪行禮。
再看殿中其餘宮女,或歪坐椅上,或斜倚桌旁,酣睡不醒,桌上瓜子殼狼藉滿地,連燭臺都歪了半邊。
蕭帝眉峯驟擰,目光掠過空蕩的熏籠——銅釦上積着薄灰,顯是多日未用。
再落向蘇意晚蓋的錦被,布料粗疏,竟能瞧見裏子外露的棉絮
他沉聲道:“貴妃,朕記得六宮庶務皆交你打理?寧安乃朕親封公主,卻居此清苦之地,奴才們更是懈怠至此,主子臥病,竟酣睡自若!朕的後宮,何時成了這般模樣?”
高貴妃也納悶極了。
誰來告訴她這到底怎麼回事?
蘇意晚不是不在宮內嗎?
還有櫻桃她們幾個,怎麼像被藥到了一樣鼾睡不醒!
她本來還想聯合那幾個宮女指認陷害蘇意晚。可現下她病怏怏乖乖巧巧地在寢殿躺着……她素日剋扣壽康宮的痕跡也沒人遮掩,她此行倒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心下千思百轉,但高貴妃卻沒忘記趕緊把自己推的一乾二淨,忙伏地叩首:“陛下息怒!臣妾實不知情!臣妾早吩咐內務府以公主份例供給,斷無剋扣之理,必是底下人陽奉陰違,欺瞞了臣妾!臣妾御下不嚴,願自請禁足景仁宮,暫交六宮之權,以贖其罪。”
她料定蕭帝顧及高家權勢,不會真追責,故而故作姿態。
恰此時,榻上蘇意晚輕哼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眼。
見了蕭帝,她強撐着要起身,卻被他按住。
“皇帝伯伯……”她聲音細弱如絲,眼底蒙着水汽,瞧着愈發可憐。
蕭帝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欸,好晚晚,你救了太子,又受了這樣的苛待,伯伯知道你受苦了,你身子虛弱,莫要大動。”
她咳嗽了兩聲,手緊緊抓着皇帝的袖口,像瀕死的人迫切地抓着根救命稻草:“晚晚不怕苦……家父爲國捐軀,晚晚只求能代亡父,常伴陛下左右,爲陛下盡些微薄孝心。”
話落,淚珠滾落,她忙用帕子拭去,愈發顯得懂事隱忍。
蕭帝看着她這副懂事又可憐的模樣,又想到她那戰死沙場父親,恨不得拿出最好的來彌補這位故友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