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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桶金 這市井爭利,往往都是從壓價……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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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桶金 這市井爭利,往往都是從壓價……

日頭纔剛剛升上屋檐,明晃晃的光潑灑進東里子巷,院牆外頭便響起了木板車吱吱哇哇的動靜。正坐在小凳上擇菜的吳春蘭心頭一驚,指頭無意識地掐算着:玉娘他們出去還不到兩個時辰,怎地就回來了?

她還未來得及細想,便見石頭推着木板車進了院,賀鳴玉和英子跟在車後,三人皆垂着頭,步履沉重,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樣。

吳春蘭的心猛地一沉,顧不上新擇的青菜,慌忙站起身,跛着腳迎了上去,顫着聲音開口安慰:“沒……沒賣出去也不要緊,咱自家吃了就是,莫要往心裏去。你爹說過,凡事頭一遭是最難的,更何況這汴京城攤販忒多,哪能那麼容易……”她本是安慰他們,可自己卻先酸了眼眶,連忙別開了臉,生怕被他們瞧見。

誰知她話音剛落,剛纔還蔫頭耷腦的英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成了,不成了!我裝不下去了!”

小人兒隨後猛地竄過來抱住她的腰,仰起小臉,眼睛亮得驚人:“娘!我們是誆你的,阿姐蒸的的包子那麼好喫,自然全都賣光啦!一個都不剩!”

賀鳴玉也繃不住笑了起來了,眉眼舒展,宛如春冰乍破,連一向沒甚麼表情的石頭,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彎。

“都……都賣光了?”吳春蘭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一時沒反應過來,“真不是誆我?”

賀鳴玉朝英子遞了個眼神,小傢伙立刻會意,像只歡快的小雀兒,笑盈盈跑進堂屋,蹬在舊木桌前,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錢袋,手腕一翻,“嘩啦啦”一陣悅耳的脆響。

黃澄澄的銅錢像一捧突然湧出的金泉,瞬間便堆成了小山模樣,映着從門口漏進來的日光,晃得人眼熱。

吳春蘭的眼睛瞬間瞪大,幾乎是踉蹌着走到桌邊,伸出的手微微發顫,想去摸,又怕碰散了這如夢似幻的景象,她嘴脣哆嗦着,似乎是想要說些甚麼,可最後只有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這……這真是竈王爺保佑啊!二郎在天有靈!玉娘她……她真的撐起這個家了!巨大的驚喜和心酸緊密地交織在一起,讓她幾欲跌坐在地上。

“娘,你看。”賀鳴玉撥弄着桌上的銅錢,聲音輕快,“素餡包子賣了二十籠,每籠十文,肉餡包子賣了十籠,每籠十四文,英子,告訴娘,咱們賺了多少?”

“整整三百四十文!”英子在一旁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歡喜,“我算的肯定沒錯。”

今日準備的包子豬肉大蔥餡和野菜雞蛋餡的,三斤豬肉是賀鳴玉親自去挑的,兩斤肥五花六十文,一斤瘦肉二十四文,她同肉鋪的老闆磨了半天嘴,說定了往後都買他家,又讓老闆添了兩根棒骨,如此只花了八十二文。

野菜沒花錢,是先前原身一家曬乾攢下來的,當初搬家時吳春蘭捨不得丟,現下反倒幫上了大忙。只是雞蛋讓她頗爲肉痛,竟要兩文錢一個,她一口氣買了五十個,才得了個三文錢兩個的價格。

再刨去零零散散的佐料、醬醋之類的東西,今日這三百四十文堪堪回本,盈餘不多。

唯一值得慶賀的是,今日只早起忙活了兩個時辰便掙了這些,家裏還剩下不少肉餡和雞蛋,若是傍晚還去,那便是淨賺的了。

吳春蘭不知道她心中細賬,只顧着用袖子使勁抹淚,終於露出了一個帶着淚花的、真心實意的笑容,喃喃道:“好……真好……”

然而,賀鳴玉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收斂,她看着桌上的銅錢,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娘,英子,石頭,咱們開頭順遂,賺錢看着是容易,可正因爲看着容易,旁人難免眼熱。”

她略頓了頓,想起上輩子所見種種,決心趁早給她們打個預防針:“我估摸着,不出幾日,咱們攤子旁邊,就會出現賣同樣包子,或者類似喫食的人……這市井爭利,往往都是從壓價開始的。”

這話像一瓢冷水,瞬間澆熄了吳春蘭和兩個孩子剛燃起的興奮,她臉色發白:“那怎麼成?現下光是買肉和雞蛋就花了不少錢,難不成咱們要折本賣?”

見他們神情頓時有些沮喪,賀鳴玉反而話鋒一轉,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這話也是提前提個醒,即使有人效仿,這包子皮的花樣還得他們且學吶,一時半會不至於,更何況我這腦袋裏全是他們學不走的喫食,咱們得抓緊時間,把根基打得更牢些!”這番話像定心丸,讓衆人懸着的心又稍稍落回了實處。

晌午睡完回籠覺,她交代要買的胡蘿蔔已然洗淨放在了竈屋裏。

野菜乾本就不多,想要需得新曬,吳春蘭看着空了的布袋,有些憂愁地開口:“這幾日我帶着英子和石頭去城外挖野菜罷,不花錢的物事,還能多掙點。”

“不用。”賀鳴玉笑道,“沒了野菜用胡蘿蔔替上就是,更何況現下三月底,正是各種時蔬鮮嫩的時候,咱們常換餡料,一是圖個新鮮,二來顯得別緻,客人喫着不膩。”

吳春蘭不曉得自己閨女腦袋裏怎麼有這麼多的奇思妙想,難不成竈王爺連這個也教?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想起買菜時花的銅板就心痛:“村子裏蘿蔔、韭菜、莧菜哪有這麼貴啊……”

說到這,她眼睛忽然一亮,又覺着有些荒唐,遲疑着開口:“玉娘,你說……”

賀鳴玉正專心致志地切胡蘿蔔絲,“唰唰唰”的切菜聲隔絕了她的聲音:“娘,你方纔說甚麼?”

能成麼?

自打搬來此處,洗菜的活兒被英子佔了,石頭包了燒火挑水,吳春蘭除了收拾院子便是歇着。可怎麼說也是在田間地頭做慣活計的人,即使是跛着腳也閒不下來,近日還跟着賀鳴玉一同買了兩回菜,今日,她這心裏頭一遭生出了個大膽的念頭。

大膽得讓她自己都有些心虛,話還沒到嘴邊就沒了底氣。

“娘,怎地了?”賀鳴玉見她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一邊利落地盤餡,一邊擡頭看她。

吳春蘭心虛地挪到竈屋門口,倚着門框,聲如蚊蠅:“玉娘,你說……往後我去城外的村子裏買菜……能成麼?”

未等賀鳴玉回答,她又急急否定:“仔細想來應是不成的,就我這腳……”話音裏流露出些許難以掩飾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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