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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麪包窖 取個八八大發的好彩頭,咱們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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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麪包窖 取個八八大發的好彩頭,咱們也……

翌日上午,生意照例紅火,賀鳴玉卻比往日提早了些收攤,與英子推着空車返回。

巷口已近,英子好似想到了甚麼,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起小臉:“阿姐,你曉得哥哥一早去了哪兒麼?我起身便沒見着他。”

賀鳴玉脣邊漾開一抹笑意,眼中帶着瞭然與期待:“我交代他去辦件要緊事,這會兒……也不知辦得如何了。”

“哥哥做事最穩妥了,定能辦得極好!”英子想也不想,立刻揮舞着小拳頭,語氣裏是全然的信賴。

兩人說笑着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卻讓英子“呀”地輕呼出聲,只見院中原本空置的西北角,已然整整齊齊碼起一小堆青磚與碎石。

方纔還被英子唸叨之人,眼下正挽着袖子,用力攪和着一大灘黃泥,額上汗珠密佈,褲腿、袖口都濺上了不少泥點子。

聽見動靜,石頭擡起頭,用胳膊抹了把汗,露出一個略顯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笑:“阿姐,英子,你們回來了!磚石我都按你交代地買回來了,泥也和得差不多了。”

英子繞着那堆材料轉了兩圈,歪着腦袋,疑惑道:“阿姐,咱們是要起屋子麼?可這些磚……”她比劃了兩下,“瞧着連間竈屋也蓋不起來呀?”

賀鳴玉被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樂,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傻丫頭,不是蓋房,阿姐是要砌個麪包窖。”

“麪包窖?”英子與聞聲從竈屋出來的吳春蘭面面相覷,俱是一臉茫然。

一家人匆匆用過午食,賀鳴玉便打發英子去給張叔和大山兄弟送飯,自己則在院中物色砌窖的位置。

汴京居,大不易,這小院本就狹窄,正屋、偏房、竈屋並那棵日漸蔥蘢的山楂樹佔去了大半,餘下的空地着實有限。

麪包窖既有大用,砌太小也是徒增麻煩,不如一步到位,但又不能直接落地而建……

她左看右看,最終落定在靠牆那方平日裏偶爾用以喫飯的石板桌上,雖會稍佔去些活動地方,卻已是眼下最合宜的選擇。

位置選定,便不再遲疑,午後,小院中忙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賀鳴玉和石頭是主力,吳春蘭在一旁幫着遞送青磚。

先是用青磚在石桌上圍出大致的底基,裏面填上厚厚一層碎石,既能保溫又能隔熱,再以青磚覆頂,一個紮實的窖底便有了雛形。

接着,用和好的黃泥塑出窖底大形,沿泥底圍砌一圈青磚加固,裏頭填上細沙、碎石子之類的東西。隨後便簡單了,一層層青磚順着砌起來,外頭再壘上更厚的一層黃泥,賀鳴玉仔細留出了添柴的竈口與排煙的孔道。窖腔最上頭鋪了厚厚一層稻稈,接着就是重複砌青磚、壘黃泥的工作。

在一家人無聲的默契中,一個半人多高、圓墩墩的麪包窖悄然拔地而起,餘下的工作便交給太陽,待其徹底曬乾,再將窖腔裏頭的東西掏出來就大功告成了。

忙罷這偌大工程,日頭已經西斜,英子瞧着這個還帶着溼氣的泥窖,又望望天色,提醒道:“阿姐,時辰差不多,咱們是不是該準備出晚攤了?”

賀鳴玉看着三人額角未乾的汗跡與灰撲撲的褲腿,大手一揮:“今日不去了,咱們歇工!”

“不去了?”石頭一愣,下意識看了看天光,“阿姐,時辰尚早,不去擺攤……那在家做甚?”他雖嘴笨,但素來勤懇,突然空閒下來,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賀鳴玉眼睛一轉,臉上綻開輕鬆的笑意,拍了拍手上灰土:“忙了這一身汗泥,黏膩得緊,走,咱們去湯屋洗澡去!”

北宋洗浴文化相當繁榮,大街小巷都有掛着銅壺的公共澡堂,底層百姓常去的稱爲湯屋,至於那些文人墨客光臨的便雅稱爲湯肆,裏頭提供的洗澡服務也會更多些,就連大名鼎鼎的東坡居士都曾吟詠:“輕手,輕手,居士本就無垢。”

“去湯屋?”吳春蘭從竈屋探出身,臉上滿是疼惜與不贊同,“你們幹了一下午的活,洗洗自是應當。可……可那湯屋花費不算少,何必花那個冤枉錢?在家燒水擦洗擦洗便是了。”

賀鳴玉挽住母親臂彎,溫言細語地說:“娘,咱家院子窄,竈屋雖不小,但張叔送的那個木架子很佔地方,哪有空地能好好洗個澡?

再說了,自家燒水費柴不說,還麻煩得緊,咱們來汴京這些時日,還未見識過湯屋是何模樣呢,權當去開開眼,也鬆快鬆快筋骨。”

她這般一說,吳春蘭看她眼中隱隱的期盼,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點頭:“那……成吧……”

話音方落,幾個人頓時雀躍起來,翻找出乾淨的換洗衣裳,用布包好,鎖了院門便朝外走去。路上,吳春蘭一面走,嘴上仍忍不住低聲絮叨:“其實,咱們自己燒水……也費不了許多……”

英子卻興奮地拽着母親衣袖,小臉放光:“娘,我還沒進過湯屋呢!只聽賀登科以前顯擺,說裏頭暖和極了,而且熱水管夠。”

石頭點點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賀登科得意洋洋的模樣,腳下步伐輕快了些,眼中也閃着好奇。

賀鳴玉瞧着她們這副既心疼錢又難掩期待的模樣,攬住吳春蘭的肩頭,笑道:“娘,銀子賺來便是要花的,身子洗乾淨了,筋骨鬆快了,明日才更有氣力掙錢不是?

莫要想那麼多,咱們今日好好做一回汴京人,享一享這汴京人的便利!”

*

她們尋了一家門臉乾淨、檐下懸着鋥亮銅壺的湯屋,甫一推開木門和擋風的門簾,一股混合着皁角清氣與蒸騰熱氣的暖流便撲面而來,將晚春的微寒驅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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