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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貢院 今年春闈的日子,可是定下來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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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貢院 今年春闈的日子,可是定下來了

浴佛節那日的熱鬧喧囂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汴京城又恢復了往日的步調,歇息了一日後,第三日清晨,賀鳴玉才重新推着小車, 回到了國子監前那條熟悉的街巷。

幾日未見, 隔壁賣雞絲籤的孫二孃一瞧見她們,便揚起嗓子招呼:“哎喲, 玉娘, 可算回來了!聽說你們前兩日去大相國寺了?生意指定紅火!”

賀鳴玉一邊利落地支開攤子, 將各樣物事歸置到順手的位置, 一邊笑着應和:“託二孃你的福, 還算過得去, 寺前巷人擠人, 熱鬧是熱鬧, 也着實累人。”

“那是自然。”孫二孃麻利地翻動着油鍋裏的籤子,金黃酥脆的雞絲在熱油裏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我聽李嬸說,寺門外斜對面那棵老槐樹下, 有個賣新奇點心的小攤,生意好得不得了!那餅子好像還是蓮花模樣的,這兩日好些個學子都念叨吶。”

賀鳴玉聞言,抿嘴一笑, 也不多言,只彎腰從小推車下層端出一個竹筐,掀開上面蓋着的素淨棉布,遞到孫二孃的面前:“二孃說的,可是這個?”

只見竹筐裏, 整整齊齊碼着的,正是那日在大相國寺頗受青睞的蒜香蓮花餅乾,淡淡的焦黃色,邊緣微微卷翹,散發出誘人的鹹香。

孫二孃一愣,眼睛瞪圓了,手裏不停翻動着的長竹筷都停了,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這竟是你做的?”

“自家瞎琢磨的小玩意兒,讓二孃見笑了。”賀鳴玉捏起一塊遞過去,“你嚐嚐看,味道可還過得去?”

孫二孃忙在圍裳上擦了擦手,接過餅乾,細細看了兩眼,才小心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伴隨着醇厚不嗆的蒜香與麥香在口中化開,鹹度拿捏得恰到好處,越嚼越是滿口生香。

“嗯!又香又酥!我早該猜出來是你的。”她真心實意地豎了個大拇指,“你的心思真是這個!”

賀鳴玉抿嘴一笑,轉身取了個乾淨的油紙包,麻利地從小筐裏揀了許多,裝的滿滿當當:“二孃喜歡就成,這些你帶回去讓家裏孩子也嚐嚐鮮。”

見狀,孫二孃一愣,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捏一塊嚐嚐味就是了,哪裏能拿這許多!不成不成……”

“二孃這話就是同我見外了。”賀鳴玉不由分說地把油紙包放在了她的攤車上,“今日帶這一小筐本就是帶來讓大家嚐個鮮,平日裏多虧有你照應,快收下罷。”

孫二孃知道她是真心實意,心裏不由得一暖,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將近一斤:“成,那我就厚着臉皮收下了,往後有甚麼事,儘管同我說!”她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進籃子裏,心裏盤算着晚上回去定要讓自家男人和小子們嚐嚐鮮。

她放好餅乾,心思便活絡起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朝着斜對面空蕩蕩的攤位努了努嘴:“瞧見沒?對面那家,今兒又沒來,算上浴佛節那幾天,這都第七天不見人影了。莫不是上回那檔子醜事鬧得太大,臊得沒臉來了?還是讓街道司的給嚇破了膽,不敢露面了?”

賀鳴玉也朝那邊望了一眼,心中確有些疑惑,那對夫婦行事雖貪圖短利,但瞧着不像是會因爲一次挫敗就輕易放棄這營生的人,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道:“許是家裏有甚麼事絆住了罷……”

“我看不像。”孫二孃搖搖頭,正待再說些甚麼,忽然想起另一樁要緊事,話頭一轉,“對了,你聽說了麼?今年春闈的日子,可是定下來了。”

“春闈?”她手上動作一頓。

“對啊,就定在四月十三!禮部衙門口都貼出告示了,好些人都圍着看吶。”孫二孃掰着手指算,“今兒都初十了,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三天了。”

“這麼快?”賀鳴玉有些訝異。

“可不是!”孫二孃壓低了嗓子,帶着點過來人的神祕,“我跟你透個底,到了那兩天,你也別光死守着這兒了,去貢院那邊臨時支個攤,準成。”

賀鳴玉心下疑惑:“貢院?春闈不是封場考試麼?舉子們又出不來,去那邊能有甚麼生意?”

“這你就不懂了吧。”孫二孃一副“你可算問對人了”的表情,眉毛飛揚,“舉子老爺是出不來,可汴京城裏多少讀書人啊!好些年紀還沒到、或是學問還欠些火候的童生、秀才,就愛那兩天湊去貢院外頭,沾沾文氣,指望着來年自己也鯉魚躍龍門吶!人多,嘴就多,這生意還能差了?”

她話音未落,攤前光影一暗,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賀小娘子,今日粉蒸肉的墊菜可有山藥的?”

賀鳴玉循聲擡頭,只見攤前站着一位身着公服、腰佩鐵尺的壯年漢子,正是常在這一片巡視的街道司都頭陳德,她連忙揚起笑臉:“陳都頭安好,有,有山藥,今早新蒸的,粉糯着吶。”

陳德方正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家那丫頭嘴饞,就愛喫你做的粉蒸肉,尤其愛裏頭的山藥,說比芋頭更清甜,勞煩賀小娘子給我包上一份。”

“好嘞,您稍等片刻。”賀鳴玉應得清脆,手下麻利地揭開蒸籠,熱氣與肉香蒸騰而起,她細心挑揀着肉塊均勻、山藥墊得厚實的部分,用乾淨箬葉包好,又用細麻繩系得整齊。

孫二孃在一旁,早已換上了更爲熱情的笑臉,奉承道:“陳都頭真是心疼閨女,好福氣喲!您公事這麼忙,還惦記着給孩子買喫食,當真是慈父!”

陳德擺擺手,神色倒是比平日裏隨和,孫二孃眼珠一轉,覷着他的臉色,大着膽子打聽:“都頭,對面那家賣包子的,這幾日都沒見開張了,可是……出了甚麼事兒?”她指了指空攤位,“咱們這條街,平日裏都是熟面孔,乍少一家,街坊們心裏都有些嘀咕,怕有甚麼不妥當之處,擾了咱這的規矩……”

見二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他略一沉吟,輕咳一聲,低聲道:“此事本不該多言,不過……你們既是常在此處做生意的規矩人,說說也無妨,只是莫要四處傳揚,徒惹是非。”

孫二孃立刻拍着胸脯保證:“那是自然!都頭放心,咱們嘴嚴實着吶!就是心裏頭不踏實,纔多問了一句。”

“那對夫婦……”陳德聲音壓得極低,“上回被帶回衙門後,依例查驗身份戶籍。這一查,倒查出些問題,那男子的路引與戶籍文書,皆是僞造,在本地乃至原籍,都查無此人。開封府懷疑其身份有假,或有前科在逃,如今已被收押,那婦人倒是本地戶籍,但此事未清,他們的攤子,自然是不能擺了。”

僞造戶籍?查無此人?

賀鳴玉心中瞭然,難怪那男子行事透着一股無所顧忌的痞氣,原是根底就不正,她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慶幸先前並未與他們起衝突,若真是亡命之徒,怕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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