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竹竿牀 “蕭大哥以後不來了麼？” （1/2）

第59章 竹竿牀 “蕭大哥以後不來了麼？”

夜色漸暗, 巷子裏的人家陸陸續續點起了燈，昏黃的燭光從門縫窗欞中漏出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格子，賀鳴玉提着個食盒, 沿着熟悉的石板路, 走到了張虎家門前。

她正要擡手敲門，那扇半舊的木門卻“吱呀”一聲從裏頭打開了, 張虎收拾齊整正要往外走, 一擡頭見是賀鳴玉, 臉上立刻綻開笑來, 眼角的皺紋都擠作一團：

“誒！賀丫頭, 你來得正好, 我正說拾掇拾掇去找你吶！”

賀鳴玉也笑了, 忙把食盒打開, 往前遞了遞：“這兩日我真真忙得腳打後腦勺，也沒顧上來瞧瞧您, 辛苦張叔幫忙跑前跑後了，這是我上午做的雞肉排和煎餅, 給您和大山兄弟添個菜，別嫌棄，就是一點心意。”

食盒蓋子一掀開，香氣便飄了出來, 炸得金黃的雞肉排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是巴掌大小，還隱約泛着油光，煎餅還帶着餘溫，薄如紙、軟如稠, 香味直往鼻子裏鑽，勾得人食指大開。

“你這是哪裏的話！”張虎也不客氣，笑呵呵接下，湊近聞了聞，“你這丫頭的手藝真是沒的說，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正好晚飯還沒着落吶，快進來，我跟你說說那事。”賀鳴玉跟着進了屋。

張虎家不算大，堂屋裏堆幾件半成品的傢俱，卻收拾得井井有條，一點也不顯得亂，牆角擺了一張方桌，兩把椅子，桌上擺着粗瓷茶壺，壺嘴處還冒着熱氣，他讓賀鳴玉先坐，隨後拿出兩個洗得乾乾淨淨的茶盞，倒了杯熱茶遞了過來。

賀鳴玉四下看了看，問道：“大山兄弟呢？不在家？”

“給人送櫃子去了，估摸着得晚些回來，那家催的急。”張虎在她對面坐下，呷了口茶，臉色正了正，“賀丫頭，你託我找工匠那事有眉目了。”

賀鳴玉忙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一臉認真地看着他。

“手藝好的工匠我幫你尋着了，姓宋，在汴京幹了幾十年，是個老把式，聽說哪個親王還曾請他過府修過東西。”張虎頗有幾分與有榮焉的感覺，“今兒個白日裏，我跟着他去了一趟你那鋪子，把那竈屋裏裏外外、上上下下瞧了個遍……”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子：“說實話，那竈屋想改起來，真不是個容易事，比你先前同我說的要麻煩的多。”

賀鳴玉心裏一沉，只聽張虎繼續道：“你想開個門直接通後院，這事兒估摸着是不成了，宋師傅去瞧了，那竈屋是後頭添蓋的不假，也並未承重，但正是因着是後頭添的，所以如今頂着原牆，若貿然開扇門，日子久了怕要出大問題。”

“那……”賀鳴玉忙問，“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有。”張虎端起茶盞賣了關子，慢慢悠悠喝了口茶纔開口，“宋師傅給想了另一個法子……”

“哎呀！張叔你快同我說吧！”她迫不及待道，“這茶待會兒再品也來得及。”

“你這丫頭。”張虎放下茶盞哈哈大笑起來，只道，“宋師傅覺着不如挨着你那後院的偏房，往西邊再添蓋一間。”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着：“那後院西邊還有塊空地，我今個量了，雖不大，但蓋個小偏房足夠了。若是你不嫌小，可以把這間新蓋的改成竈屋，門窗都開得大大的，瞧着亮堂，也不用動老牆，能省下不少麻煩，原先那間竈屋嘛……”他頓了頓，“就只能空着，或是放放柴火、罈罈罐罐之類的東西。”

賀鳴玉蹙眉思索，添蓋一間，雖能解決問題，可原先那竈屋當雜物間更是不便，總不能客人在大堂喫着飯，她抱着一捆柴火去後院吧……況且若是空着，她總覺着有些可惜。

她想了想，試探着問：“張叔，那竈屋不能開門，那……能不能把窗子掏大些？”

張虎一愣，眉毛挑了起來：“窗子？”

“對，就是西牆上那扇小窗。”賀鳴玉越說越起勁，“那窗開得又高又窄，透不了多少光，也不通風，若把它掏大些，再添裝個寬檯面，但搬東西能方便不少，總比空着強，您說是不是？”

張虎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手指摩挲着下巴：“這倒是個路子……不過我也不敢跟你打包票，那牆雖不是承重的，可掏多大、怎麼掏，掏之後有何影響，都得讓宋師傅親自看過才成。”

“那是自然。”賀鳴玉心裏生出幾分希望來，“需得讓宋師傅掌眼我才放心。”

張虎便道：“那這樣，明兒個我帶着你再去找他一趟，咱們仨一塊兒去鋪子裏，把那竈屋裏裏外外再瞧一遍。成不成的，讓周師傅拿 話，若是不行，咱們再想別的招兒。”

“成！”賀鳴玉眼睛一亮，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辛苦張叔了！明個兒我早點來尋您，到時候也別辛苦做飯了，叫上大山兄弟來我家喫就是”

“這點小事沒啥辛苦的，不過喫飯這事……嘿嘿嘿，我可厚着臉皮來了。”張虎笑着擺擺手，又想起甚麼，“對了，你方纔說有事找我？啥事來着？光顧着說竈屋的事了。”

賀鳴玉這纔想起正事，忙道：“是這麼回事，我想問問您家裏有沒有能睡人的木板牀？不拘新舊，只要結實且能睡人就成。”

“木板牀？”張虎起身往裏屋走，“有啊，我給你找找，怎地，你家的炕塌了？”

“不是不是。”賀鳴玉跟在後頭，斟酌着道，“這不是要開鋪子了嗎，僱了個幫廚的姑娘，暫時沒地兒住，先讓她在家對付幾天。”

張虎點點頭，從偏房裏搬出一架竹竿牀來，順手拿雞毛撣子撣了撣上頭的灰：“這牀成不？以前夏天在院裏乘涼時睡過。”

那竹竿牀不高，也不甚寬，但睡一個人綽綽有餘，最要緊的是輕，竹竿扎的架子比實木牀輕便許多，來回挪動也方便。

賀鳴玉一看就滿意極了，連連點頭：“成成成！多謝張叔了！”

“客氣啥。”張虎順勢扛起竹牀，“走罷，我給你送回去，你一個丫頭家的不好搬。”